“棠棠,这通知书迟迟不来,会不会咱们真的没考上啊?”
林棠却始终淡定,半点不焦虑,反倒一门心思扑在定制衣服的订单上,“慌也没用,实在闲得很,就坐下来帮我缝衣服、锁边,我给你开工资,按劳结算。”
白文月看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布料、订单,满脸佩服,“你也太能忙活了,刚考完试就接了这么多活!”
“大部分都是考前老主顾订下的,当时忙复习想拒绝,人家都说愿意等,索性就接了。还有一些是考完后去县城里接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忙起来,免得多想。”
另一边,杨景业也闲不住,带着杨景胜、沈建武隔一天就往山上跑,这才还多了个杨景兵。
这人也是在家待不住,厚着脸皮缠上来,说是三嫂子把自己媳妇儿拐跑了,三哥要负责!
好在杨景胜和沈建武不在意。
几人打猎、采药、摘山货,拿到黑市上换钱,再买些新鲜玩意儿,剩下的就攒起来。
林棠和杨景业暗地里较着劲,比拼着往家里的木钱盒子里放钱,你挣一笔我赚一笔,没过多久,打开钱盒一数,整整攒下一千多块!
几人忙得忘了时间,通知书提起的次数也不知不觉少了。
直到这天下午,村口突然传来邮递员洪亮的喊叫声,“杨景业!录取通知书!快出来签收!”
全家人瞬间冲了出来,围在院子门口,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同志,有林棠的吗?”
“咦?你们认识?”
“对,是我媳妇儿。”
“你们夫妻俩厉害啊,全考上了!给这就是林棠的,要本人签字才行!”
林棠接过滚烫的录取通知书,手心都在冒汗,稀罕几秒,就想起自己姐妹了,“同志,请问还有白文月、杨景兵的通知书吗?”
“有!都有!”邮递员满脸笑意。
“整个公社,就你们第七生产队,考上的人最多!今儿又多了四个大学生,太风光了!全县都少见!”
杨奶奶和朱阿玉一人拿了一张通知书,手不停发抖,连连念叨着祖上有德。
豆豆、圆圆几个孩子,蹦蹦跳跳,满院子欢呼,杨家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消息瞬间传遍全村,李秀梅更是扬眉吐气,走路都带风,特意掐准麻布厂区下班的点,守在厂区门口,当众炫耀。
看着工人扎堆出来,她扯着嗓子,满脸骄傲地喊:“都来看!我们杨家,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加上大姐、小妹,整整四个大学生!全村、全公社,谁能比得上!”
石头娘心里嫉妒,上前阴阳怪气:“得意啥!你和你男人咋不去考?你们杨家,就老二两口子没文化,丢死人了!”
德旺媳妇也在一旁帮腔,撇着嘴嘲讽:“可不是,我看你就是别人说的那啥,哦哦,主子争气,奴才跟着嚣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秀梅半点不怵,叉着腰,泼辣回怼,“就算我和他爹没考,也比你家强!我家最起码实打实考上好几个,你家呢?毛都没有!听说你儿子沈国辉也参加高考了,咋连个通知书影子都没见着?有本事嘲笑我,不如看看你家那没出息的儿子,随了你这个草包脑袋,一辈子没出息!”
说完又扭头看向石头娘,语气更冲:“我家景邦读书不行,我家阿云聪明,次次考试年级前三!你家石头、铁头几个,可是争着当倒数第一,烂泥扶不上墙,还好意思说我家?也不照照镜子!”
一番话,怼得石头娘、德旺媳妇脸色铁青,灰溜溜地转身就走,围观的人一句一句恭贺,面上的羡慕藏也藏不住。
又过了几天,见再没有通知书下发到村了,沈大队长特意召集所有队员,召开全村大会。
他当众表扬考上大学的几人,宣布队里出钱,一人奖励五块钱,还拿着大喇叭,对着全村孩子喊话,让所有人以他们为榜样,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队里一律有奖励!
大会正开到一半,公社王书记,亲自陪着县里的大领导,浩浩荡荡来到七队!
县里领导拿着喜报,高声宣布:杨景业,全县高考理科状元!林棠,全县高考理科第二名!夫妻二人,包揽全县前二,是咱们县实打实的双学霸!
全场瞬间沸腾!
县领导当场重奖,杨景业三十元,林棠二十元;公社也同步奖励,杨景业二十元,林棠十五元!
领导们看着这对年轻有为、沉稳出众的夫妻,连连惊叹,夸他们夫妻同心、才学过人,是全县的榜样!
站在一旁的王书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口子居然这么厉害,直接拿下全县状元、榜眼!
当初他眼红作坊收益,强行夺走管理权,没眼界的下手还偷偷逼走两人,如今别人一步登天,成了全县闻名的状元大学生,前途不可限量!
王书记越想越心虚,生怕两人日后出息了,回过头报复自己,这会儿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
可他这纯属以己度人。
杨景业和林棠,早就把当初的事抛在了脑后,这会儿看着公社一干人等,只当是看跳梁小丑,神色平淡无波。
反观沈大队长,情绪高涨,得意到了极点,看着王书记心虚躲闪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解气,故意快步上前,堵着王书记的路,不让他走。
沈大队长拍着胸脯,嗓门洪亮,“王书记,你看看!咱们七队的人,厉害吧!当初这两口子,可是咱们队里的顶梁柱,打理麻布作坊的时候,红红火火,收益翻倍,如今考大学,直接包揽全县前二,有大出息了!咱们七队的人,走到哪都是拔尖的!”
王书记脸色尴尬,只能硬着头皮附和,拼命转移话题:“是啊,年轻有为,以后好好为国家做贡献,对了两人读的啥学校啊?”
沈大队长压根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再次凑上前,笑呵呵地补刀,“可惜啊,好好的作坊,现在看着一天不如一天,要是一直留在咱景业手里,哪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也能理解,万事儿都要试一试嘛,不试咋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像我这脑子就不好使,厂子要是交给我,一准倒闭,毕竟不是谁都能考全县第一、第二的!”
几句话精准戳中王书记的痛处,他脸色涨得通红,尴尬得无地自容,实在忍不住,抬腿就往苎麻厂的方向走,今儿一定要把姓赵的骂一顿,不能自己一个人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