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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11章 重生

    “父皇偏心!”

    秦长煜咬牙切齿,一拳砸在书案上。

    “啪嗒!”

    笔架倒落,上好的徽墨滚落在地。

    幕僚们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殿下息怒……”

    “息怒?你让本王如何息怒!”

    秦长煜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说话的幕僚。

    “铁矿案明摆着指向太子,父皇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于恪调走,这不是明摆着要保太子是什么?”

    幕僚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秦长煜越想越气,脸色涨红,转身就想去拿茶盏,却发现茶盏早已被他砸光。

    他微微一愣,随即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殿下!”

    “快传太医!”

    幕僚们瞬间慌了神。

    端王府灯火通明,乱成一锅粥。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开方,折腾了一日一夜,秦长煜才悠悠转醒。

    窗外,天色微明。

    秦长煜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雕花房梁,眼神有些恍惚。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与太子争夺皇位,最后败给了对方。

    太子抓住了他的把柄,在父皇面前狠狠参了他一本。

    父皇震怒,夺了他的亲王位,将他圈禁在端王府中。

    他怨恨父皇无情,日日在府中咒骂太子,可最终只换来一杯毒酒。

    他死了。

    死之前,他没能看到太子继位的场面。

    但他知道,二皇兄不良于行,父皇只有三个儿子,他死后,继位的只能是太子。

    他好恨!

    明明他最受父皇宠爱,凭什么输给太子?

    难道父皇给他的宠爱,都是假的?

    秦长煜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

    “殿下!殿下醒了!”

    守在床边的侍女惊喜地叫出声,转身就要往外跑,“奴婢去叫太医!”

    “站住。”

    秦长煜叫住她。

    侍女回头,一脸不解。

    秦长煜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的贴身侍女春杏,前世他死前,身边所有侍候的人都被处死,一众妻妾子嗣也被隔离开来,王府终日有羽林卫把守,无一人陪他说话。

    他还活着。

    他重生了。

    秦长煜缓缓握紧拳头,心中涌起狂喜。

    老天有眼,让他重活一世!

    前世他输得不明不白,这一世,他定要将太子踩在脚下!

    可想到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他心中的狂喜又淡了几分。

    都说父皇最喜欢他,可最后不还是轻易就把他给圈禁了?

    再看现在,铁矿案许多证据都指向太子,可父皇偏偏在这时候派于恪离京,不是想让太子脱身是什么?

    依他看,父皇最偏心的,是太子才对!

    秦长煜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恨意。

    他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他深吸一口气,让冷风吹在脸上,清醒了几分。

    于恪被调走了,但铁矿案还未结案,由大理寺和刑部接手,皇城司肯定像上一世那样,也在暗中调查。

    只要证据确凿,太子一样跑不掉。

    不过想到于恪的去向,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清泽县发生水灾,父皇派的是礼部侍郎王崇前往清泽县赈灾。

    可这一世,不知为何,派去的竟是于恪。

    这改变,是因为什么?

    秦长煜皱了皱眉,在脑海中翻找前世的记忆。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

    清泽县的县令张则远,是太子的人。

    那县令在任上贪墨无数,却因为太子的庇护,一直逍遥法外。

    直到水灾暴发,才被揭发出来,最后却做了替死鬼。

    还有大名府的知府周培,也是太子的人。

    清泽县隶属大名府,这次水灾瞒报,周培脱不了干系。

    而且,若他没记错的话,再过几日,清泽县就会爆发疫情。

    前世那场疫情,死了不少人。

    朝廷派去的官员也染病死了几个,闹得人心惶惶。

    这一世,于恪去了清泽县。

    若是于恪染病死了……

    秦长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不,不止是于恪。

    若是疫情爆发,不管是救灾的官员还是灾民,都会染病。

    到时候,他只需让人把消息传回来,说清泽县疫情严重,是因为太子的人瞒报灾情、延误救灾所致。

    太子还能脱身吗?

    秦长煜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父皇想保太子,他偏不让。

    这一回,他非要将太子扒下一层皮不可!

    “来人。”

    他转身,朝门外喊道。

    一个幕僚快步走进来。

    “殿下有何吩咐?”

    秦长煜看着他,目光幽深。

    “派人盯着清泽县那边的动静。有任何消息,立刻报给本王。”

    幕僚一怔。

    “殿下,清泽县那边……”

    “别问那么多。”秦长煜打断他,“照做便是。”

    幕僚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

    秦长煜转身,再次看向窗外。

    乌云更低了,雷声隐隐传来。

    暴雨将至。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这一次,他绝不会输。

    ……

    洪灾已过去数日,清泽县始终被一层闷热焦躁的气息笼罩。

    时值农历五月初,本该是禾苗茁壮、万物勃发的时节,可洪水退去之后,烈日高悬,空气闷浊,热风卷着淤泥与腐草的气息,吹得人胸口发闷。

    县衙门口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灾民们面黄肌瘦,手里捧着豁了口的粗瓷碗,眼巴巴地盯着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锅里的粥,越来越稀了,捞上半晌也不见几颗。

    就这样,灾民们依旧视若珍宝,牢牢抱紧手中的瓷碗。

    秦长霄立在粥棚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往日散漫的眉眼,此刻凝满焦灼。

    他数次派人打探钦差消息,可赈灾队伍迟迟不至,远水难解近渴。

    再这般拖上三两日,不必等瘟疫,饿殍便会遍地。

    秦长安站在一侧,往日里鲜活跳脱的神色荡然无存。

    亲眼看着一个个灾民面黄肌瘦,从惶恐到麻木。

    他心中酸涩又无力,往日只觉得道法玄妙有趣,此刻才明白,连一口饱饭都求不到时,万般术法都显得苍白。

    粥棚里,谢云山提着粥勺,亲自为灾民施粥。

    可看着锅里的粥,又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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