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绣着,苏小清回来了。她重新坐下,拿起绣绷,忽然说:“姐,咱们这阵子是不是绣得太久了?我这眼睛有点酸。”
苏小音愣了一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她们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绣,确实好几个时辰没歇了。
“是有点久了。”苏小音放下绣绷,揉了揉眼睛,“等会儿歇一歇,看看孩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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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陈母缝完喜被回来了。
她进屋的时候,苏小清正在灶房里忙活,苏小音在院子里看着四个孩子玩。石头带着弟弟妹妹蹲在地上,不知在看什么虫子,围成一圈,脑袋挤着脑袋。
陈母笑着看了一会儿,才进屋。
吃饭的时候,苏小清好奇地问:“娘,李大娘家缝喜被,为什么还找你们过去啊?这种事不是该找亲戚吗?”
陈母笑了,解释道:“缝喜被也有说法的。要找五福俱全的热闹人——父母双全、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家境殷实、人丁兴旺。我这勉强算是,实际上年龄差一点点,但其他条件都符合。咱家日子红火,有石头他们四个大孙子大孙女,人丁也兴旺,他们就觉得我合适。”
苏小清点点头,若有所思。
陈父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他把东西放在院子里,进屋洗了手,坐到桌边。
“今天去溜套子,抓了一只野兔一只野鸡。”陈父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下午我就收拾出来,老婆子,晚上炖一只。”
陈母想了想:“炖半只吧。剩下半只明天吃,一顿哪能都吃了?我多放些土豆进去,吸满汤汁的土豆味道也好。”
陈父点点头,又看向两个儿媳:“小音小清,你们做绣品也不能太长时间。最近你们绣得时间太长了,眼睛受不了。明天开始,少绣一会儿。”
苏小音心里一暖,点点头:“好的爹。刚开始做有点着急了,总想着快点做完。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陈母在旁边说:“就是,慢慢来,不着急。三个月呢,时间够。”
苏小清也说:“爹,我们知道了。今天还跟姐说呢,眼睛有点酸,得歇一歇。”
陈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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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父去收拾野兔野鸡。陈母把半只野兔剁成块,用冷水泡上,准备晚上炖。苏小音和苏小清没有接着绣五伦图,而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孩子们玩。
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懒洋洋的。石头带着弟弟妹妹追着那只小狗满院子跑,小狗汪汪叫着,东躲西藏,逗得几个孩子咯咯笑。
苏小清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说:“姐,这样晒太阳真舒服。咱们平时都闷在屋里绣,都不知道外面这么暖和。”
苏小音笑了:“是啊,以后每天出来晒一会儿。爹说得对,眼睛受不了。”
两人正说着,陈父从后院出来,手里拎着收拾好的野鸡和半只野兔。他把野鸡挂在廊下风干,又把野兔肉递给陈母。
“老婆子,这个晚上炖。”
陈母接过来,看了看,说:“行,我再泡点粉条,多放点土豆,够吃了。”
晚上,一锅热气腾腾的土豆炖兔肉端上桌。兔肉炖得烂烂的,土豆吸满了汤汁,又软又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头大汗。
阿福抱着小碗,吃得满嘴流油,嘴里还念叨着:“好吃!真好吃!”
苏小清给他擦擦嘴,笑着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陈父喝了一口汤,对两个儿子说:“明天我准备做豆腐脑。你们俩要是想喝,就早点回来。”
陈小河眼睛一亮:“爹,您还会做豆腐脑?”
陈父白他一眼:“废话。年轻时候跟你爷爷学过。这些年没做,手生了,但做出来应该还行。”
陈小河嘿嘿一笑:“那明天我早点回来!”
苏小清在旁边说:“我和姐泡了黄豆,还泡了红豆。明天不光做豆腐脑,还要做豆包呢。”
陈母笑了:“行,明天咱们家就吃豆制品大餐。”
一家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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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屋,苏小音躺在炕上,想着白天爹说的话。确实,这段时间太着急了,总想着快点把五伦图做完,天天闷在屋里绣,眼睛都受不了。以后得注意,劳逸结合。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陈大山,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炕那头,四个孩子挤在一起,睡得香甜。那只小狗蜷在草垫上,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挤在一起取暖。
苏小音嘴角浮起笑意,轻轻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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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陈家把两头猪处理了——卖了一头,另一头杀了自家留着慢慢吃。
杀猪那天,院子里热闹得很。陈父掌刀,陈大山和陈小河打下手,陈母带着两个儿媳在灶房里忙活,准备灌血肠、炼猪油。四个孩子围着看稀奇,石头胆子大,凑近了看,被陈小河撵开:“去去去,别碍事,小心溅你一身血!”
猪肉分成几大块,有的挂在廊下风干,有的抹了盐腌起来,剩下的零碎下水当天就炖了一锅,香得满院子都是味儿。
陈大山特意挑了几块上好的五花肉,又抓了一只肥嘟嘟的大公鸡,用草绳捆好了,装进背篓里。
“我去趟县城。”他对陈父说,“给刘管事送去。人家给介绍了好几回活计,得表示表示。”
陈父点点头:“应该的。路上慢点,早去早回。”
陈大山赶着骡子去了县城。回来的时候,背篓空了,脸上带着笑——刘管事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收了,还留他喝了碗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