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乐四处拜访旧友叙旧的同时,地府某处,后土娘娘清静的道场,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还带着促狭笑容的女娲,后土娘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好气地开口:
“自恋狂,你跑我家来做什么?”
女娲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凑近了些,语气悠闲:“小后土呀,我来呢,就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家小乐乐开启‘第三个考验’呀?还是说……你准备直接认输?”
“……” 后土娘娘瞬间语塞,脸色一阵变幻。
赌约的事她自然没忘,只是没想到女娲会亲自跑回来堵门讨债!
可是……
给现在的秦乐开启考验?
她拿什么考?
如今的秦乐实力早已远远凌驾于她之上,她绞尽脑汁能想出的任何难题,在秦乐面前恐怕都跟儿戏无异。
事实上,当年她拖着第三个考验迟迟不开,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
她真想不到有什么能难住那个悟性逆天的小怪物了!
然而,女娲亲自上门,这债是赖不掉了。
这位的实力可比秦乐还深不可测,赖账的后果,她不敢想。
此刻,后土娘娘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能穿梭回去,给当年打赌的自己狠狠一巴掌。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她素手一挥,身上的仙裙瞬间变化——
一套黑白相间、带蕾丝花边、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女仆装,出现在她身上。
“主人……” 后土娘娘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声音却带着一丝生无可恋的颤抖:“接下来一个月……后土,将是您最……忠诚的女仆。”
“诶嘿~真乖!” 女娲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后土娘娘的发顶:“放心啦小后土,我不会太为难你的~”
我信你个鬼!
你个自恋狂坏得很!
后土娘娘在心中疯狂呐喊,脸上却只能维持着僵硬而专业的微笑。
她一点都不信女娲会不为难她,接下来的一个月,注定是她一生中最黑暗、最难熬的时光。
另一边,天界。
秦乐结束了妖族的拜访之旅,也见到了那只与李嫣然血脉相连、身具龙虎凤猫四族顶尖血脉、如今已彻底成长起来的三花猫琉璃。
琉璃早已弄清了自己的身世——她本是一块能汇聚天地灵气的灵玉。
在诞生灵智前,意外吸收了一只陨落猫妖的全部精血,之后又机缘巧合沾染并净化了龙、虎、凤三族大能遗落的血液。
最终以猫妖之身化形,因猫族血脉最先融入且最为精纯,故呈现为三花猫形态。
访遍了故交,秦乐最后来到了黎九鸢清修的道场。
将秦乐迎入静室,黎九鸢有些好奇:“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嗯,确实有件事,想请教一下九鸢前辈。”秦乐点点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跟我还客气什么,直说就是。”黎九鸢为他斟上茶。
“那个……九鸢前辈,你知道女娲妈妈的……生日是哪天吗?”秦乐直接问道。
“生日?”黎九鸢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知道。母亲从未提起过她的诞辰之日。”
“这样啊……”秦乐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想给母亲过生日?”黎九鸢猜到了他的意图。
“对,想给她个惊喜。”秦乐坦然承认。
其实到了他们这种层次,岁月早已失去意义,过生日更像是一种形式。
但前不久刚经历了凡间外婆热闹的寿辰,秦乐心里便萌生了这个念头——也想为那位亦师亦母、给予他一切的存在,做点什么,表达心意。
黎九鸢也来了兴致,这想法她也有过,但同样卡在了不知道日期这一步。
总不能直接去问本人。
“九鸢前辈。”秦乐不甘心,又问道:“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东西,或者母亲说过的话,可能和她的‘生日’有关联?”
“和生日有关的东西……”黎九鸢蹙眉思索,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
忽然,她眼睛一亮:“有了!还真有一个!”
“是什么?”秦乐立刻坐直身体。
“母亲以前穿过的一件衣服!”黎九鸢语气肯定:“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对我们提过一句,那身‘五彩仙衣’,是自她诞生之日起,便自然伴生于身的‘原初之衣’。”
“伴生衣?”秦乐先是一喜,随即又皱眉:“可那衣服……肯定在女娲妈妈自己手里吧?”
这种具有特殊意义的物品,女娲必然随身携带,他们根本拿不到。
就算他开口借来看,以女娲的聪慧,瞬间就能猜到他想干嘛,惊喜也就没了。
“这倒不一定。”黎九鸢却笑了,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那件衣服,母亲并没有带走,而是留在了……‘家里’。”
“家里?”秦乐不解。
“嗯,母亲留在三界的故居——娲皇宫。”黎九鸢揭晓答案。
“……”秦乐沉默了。
娲皇宫……他当年初上天界时,不是没动过去女娲故居寻宝的念头,但被女娲一句:那是妈妈的闺房哦,给堵了回来,从此再没敢打那地方的主意。
没想到多年后,还是绕到了这里。
他想了想,试探着商量:“九鸢前辈,要不……你自己进去,把衣服‘请’出来?我在外面给你把风?”
“想得美!”黎九鸢立刻丢给他一个白眼:“想让我一个人背锅?门都没有!而且,娲皇宫有母亲布下的禁制,我虽已成圣,但也找不到具体位置,更进不去。倒是你……”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秦乐:“以你现在的本事,找到并且进去,应该不难吧?”
秦乐挠挠头,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道:“那……事先说好,万一女娲妈妈生气了,咱们可得一起扛,你不能卖我。”
“放心。”黎九鸢拍着胸脯,一脸正气:“我黎九鸢是那种人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行,那走吧。”秦乐不再犹豫。
两人身影同时自静室中淡去。
下一刻,他们已置身于一片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雾霭的连绵仙山之中。
奇花异草遍地,灵泉叮咚,山中鸟兽虫鱼皆已通灵,一派祥和自然的原始景象。
而在群山拱卫之中,数座华美而不失古朴的宫殿凌空悬浮,其中最为恢弘壮丽的那一座,自然吸引了秦乐的全部目光。
“那就是母亲的寝宫。”黎九鸢指着那座最大的宫殿,眼中也流露出怀念之色。
这里是她和众多兄弟姐妹诞育、成长、玩耍的故地。
“走。”秦乐心念微动,两人的身影已直接出现在那宏伟寝宫的正门前。
黎九鸢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秦乐径直穿廊过院,并未流连观赏,很快便来到一处被柔和光晕笼罩的房门前——正是女娲的闺房。
“要一起进去吗?”黎九鸢停在门前,侧头看向秦乐,嘴角带着揶揄的笑。
秦乐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你自己进去就行,把衣服拿出来就好,我在这儿等着!”
私自闯进来已经够大逆不道了,再进闺房?
他怕自己真要被女娲妈妈吊起来打。
“行,那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黎九鸢笑了笑,推门而入。
没过多久,她便捧着一件折叠整齐的衣物走了出来。
那是一件色彩流转、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的五彩仙裙,样式古典庄重,却又透着一股灵动自然的仙气,仅仅是看着,便能感受到其历经的无尽岁月与不凡。
秦乐只看了一眼,便大致判断出了这件仙裙存在的年龄,心中对女娲生日的推算有了模糊的轮廓。
然而,就在他刚松了口气,准备和黎九鸢商量下一步时——
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悦的轻柔嗓音,自身后悠悠传来:
“你们两个小家伙……在我的寝宫里,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呢?”
秦乐和黎九鸢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两人动作极其同步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
只见不远处,女娲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廊下,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让两人心底发毛。
“母亲!”黎九鸢反应极快,瞬间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抢先开口,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秦乐:“这不关我的事!是秦乐!是他强迫我来的!他说我不来就要揍我!我打不过他,只能……只能听他的了!我是被迫的!”
秦乐:“???”
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黎九鸢,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
说好的一起背锅呢?!
你这卖队友卖得也太干脆了吧?!
而且这借口还能更假一点吗?!
黎九鸢飞快地朝他眨了眨眼,眼神里传递着清晰的讯息:
抱歉啦!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实力强抗揍,这锅你先背着!一个人受罚总比两个人一起强!
秦乐:“……”
女娲却仿佛没看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她莲步轻移,走到黎九鸢面前,伸出纤纤玉手,精准地捏住了黎九鸢的耳朵,轻轻一拧。
“哎哟!母亲,疼疼疼……”黎九鸢立刻夸张地叫唤起来。
“小九鸢~”女娲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松:“看来成圣之后,日子过得太舒坦,连小时候那点调皮捣蛋、甩锅告状的本性,都养回来了呀?”
“母亲我错了!我真错了!是秦乐的主意!但我也从犯了!”黎九鸢见装可怜无效,立刻光速改口,试图把秦乐再拉下水。
女娲这才松开她的耳朵,转而看向一脸生无可恋、准备坦白从宽的秦乐。
“小乐乐。”女娲走到他面前,戳了戳他的额头:“说吧,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连妈妈的闺房都敢闯了?”
秦乐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只好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想给她过生日、准备惊喜却苦于不知日期、于是想来原初之衣上找线索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女娲安静地听着,当听到秦乐说想给您一个惊喜时,她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明眸中,悄然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无比的温暖与欣慰。
“原来是这样呀……”女娲轻声呢喃,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柔和,甚至还带着点小小的遗憾:“看来……是妈妈出现得不是时候呢,打扰了孩子们的‘秘密行动’。”
话音落下,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周围的时空仿佛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秦乐和黎九鸢只觉得眼前景象微微一花,有一种极其轻微的恍惚感,但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他们依旧站在女娲闺房的门口,黎九鸢手中捧着那件五彩仙衣,秦乐站在她旁边,两人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脸上带着计划即将得逞的小小兴奋。
刚才女娲出现、质问、黎九鸢甩锅、秦乐坦白的那一小段插曲,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们的记忆,停留在了黎九鸢刚刚取出仙衣、秦乐查看的这一刻。
而真正的女娲,早已悄然离去,回到了地府,继续享受她那为期一月的专属女仆服务。
只是此刻,她斜倚在云榻上,看着正在笨手笨脚试图泡茶的后土娘娘,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眼底深处,藏着一份温暖的期待。
不知道那两个孩子,会给她准备什么样的惊喜呢?
真是……让人期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