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餐厅暖黄的光落在霍政英脸上，柔化去棱角，面部轮廓温和下来：
“对，全部。千亿嫁妆，送你风光出嫁，办世纪婚礼。”
顾芳华想起当年霍政英的嚣张，他说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过来通知顾家一声，不是过来商量的。
当年老头子气得血压直冲一百八，忍着气问出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无非是当年霍政英清楚自己态度坚决，要不然以老头子的脾气，枪会抵霍政英脑门上。
如此刻，霍政英腮边肌肉还是鼓了鼓，人快炸了还在忍。
作为女方父母的确都不敢闹太僵。
顾芳华笑着补了一句：“这是第一份大礼，我和晋怀再各送一份。”
薄曜正了几分身姿，敛紧眉眼，眸色掠过一抹惊讶。
他下这么大一盘棋得来的宝贝，连带管理权全送，是完全切割的意思。
给得是干干脆脆，不拖泥带水，也无附加条件。
薄曜眼尾扫了一眼身边的照月，公关高手现在下手悄无声息啊。
照月震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政英金丝眼镜边框在灯下闪了闪，光影犀利，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薄曜，我从没拿稀土博弈过，你误判了。”
旋即从容起身，优雅的理了理西装，神态威严：
“好了，今晚霍家有场大戏。你跟薄曜去换身衣服，我在外面等你们。”
江老太太回头望着照月一笑：
“看着吧，你亲爹要给你出这口恶气了。霍政英最擅长心理折磨人，能把人给搞疯掉。”
来的时候霍政英还说，要亲眼见证，视觉冲击才大。
照月不知自己怎么上的楼，站在衣帽间里有些晃神：“我其实从没奢求过会给这么多的。”
南方所有稀土已算震撼。
那句交给自己全权处理，才是关键。
豪门联姻，都是婚前两族带着两个律师团将彩礼嫁妆的条款那是写了又写，至少说个半月。
照月想过霍家会给一部分，然后列出几十条法律条款护住财产，各种约束。
有钱人不是傻子，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是以，霍政英今天的做法，自己真的很震惊。
薄曜懒懒靠在衣帽间门框下，眼尾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霍政英今天看起来有点儿爹样，霍家是把你当回事的。”
从霍宅的变化，四楼的用心，再到千亿嫁妆。
照月手指抓着一条裙子反复揉搓，心底有一股子闷。
是想给薄曜换回部分稀土，可没想到自己这么一盘算，霍家全给了，反倒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小人了。
薄曜眼底藏着一抹狡黠：“你猜换成霍希彤，霍政英会不会给？”
照月扯回思绪，喃喃回着：“会给吧，会给吗？”
薄曜走到自己那边的衣帽间挑选了起来，嗓音自然又随意：“不会给。”
“为什么？”
照月手指从裙边落了下来，满脸疑惑：
“如果身世之谜没有解开，如果嫁的也是你，霍家为什么不会给？”
薄曜眼眸沉定，专注的看着照月：
“因为现在的你，本就价值千亿；
霍希彤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千金。
霍政英会给钱，但绝对不会给核心资产，因为她不值。
你为家族联姻带来的商业价值，政治价值，是霍希彤完全无法替代的。”
照月眼神里那点儿感动的光瞬间熄灭：“哦，原来是这样啊。”
薄曜抱着双臂，轻笑了声：“呵，还在心里吃起醋来了。”
照月不答话，继续选自己的衣服。
薄曜的语声从背后传来：
“你应该理解为，是如今的你配得上这千亿嫁妆，而不是霍政英拿这个为筹码利用你发挥联姻价值。
他没有利用你的意思，好像的确也没有拿稀土博弈。
要不然不会给全部，然后又交出管理权，且无附加条件。”
这样一看，是因为照月执意要与自己结婚，霍政英才让稀土成为的嫁妆。
这看起来更像是纯粹的父亲角色，做出的退让与祝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霍政英是要处置霍希彤的，这是薄曜想听见的。
照月手一顿，偏过头看向薄曜。
男人一双黑眸深邃，不带情绪，只有分析与见解，一如往昔对自己的指点。
照月眉心拧了拧：“所以，这些日子你是演的对吗？你是在看霍家有没有把我放心上，是吗？”
薄曜侧身过去，一颗一颗的解开衬衣纽扣，嗓音淡淡：“你怎么不说我是利用你博弈，换稀土？”
照月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生气，但并没有想过你把我当棋子。”
薄曜脱下那件染了油渍的衬衣扔一边，身上凌厉的肌肉线条绷了绷，眸光黯然几分：
“怎么，你觉得我是恋爱脑，最简单的博弈手段都不知道用？”
照月认真的看着他：“你不是恋爱脑，也不是心软，你是太聪明了。
你和我想的一样，认为霍家就算给稀土也不会给那么多，更不会这么干脆。
而上面给你的任务是并购所有南方稀土，就算霍家给出一部分，这事儿好像也无法交差了。
但你还是跟着我一起来了港城。
你就想看看霍家到底会怎么对我，会如何处置霍希彤，这段亲缘到底有没有必要续。
之前你就知道霍希彤害死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按照你的性子，肯定是会弄死他的。
可你一直没有动手。
就连昨天霍希彤出现找我麻烦，萨仁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也没动手。
不就是在看霍家的态度吗？”
薄曜扭过头戏谑的朝照月一笑，黑眸忽然犀利深邃起来：“如果我真拿你博弈，你又如何想？”
照月心尖被针细细一扎，还是说：
“你知道我的心，了解我的人，我的态度坚决明了，你将我拿捏得死死的。
你选择博弈的那一刻，你就赢了。我不如何想，能帮到你就行了。”
薄曜点了点头：“恋爱脑是你。”
照月埋怨的看着他：
“从前我隐藏态度，模糊处理跟你的关系，你次次炸毛。
现在什么都剖白，又来涮我是恋爱脑。”
薄曜认真挑选起穿搭，一脸期待：“霍政英要心理折磨人，这倒是没见过，我得盛装出席。”
照月快步朝男人走过去，紧紧抱住薄曜的手臂：“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或者没有那么生气了？你快回答我。”
薄曜深邃的眼眸发暗：“你给我的也可以给别人，为我豁出命，也为霍晋怀豁出命。
我跟他在你眼里区别也不是那么的大。”
薄曜已不再发怒，伤口慢慢结痂，可疤痕消散不去。
照月知道薄曜这次是真的伤了心，与她有了隔阂。
稀土能解决他的难题，可解决不了她们心上的问题。
自己依旧得想办法消了这道隔阂，一段历经磨难走到现在的感情，不愿生了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