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用房玄龄点名,温彦博先说了。
“我以为,仍照旧说法。”
“仙界使者。”
高士廉点头附和。
“百姓原本便认这个。”
“士林也早被豫王殿下引到这个口上。”
“如今再换说法反而麻烦。”
程咬金一听就乐。
“俺也去过仙界,我还能作证。”
尉迟恭在旁边嘲笑道。
“你那叫去看稀罕,不叫作证。”
众人都笑了笑。
房玄龄却没急着拍板。
他看向李靖和魏征。
方才温彦博开口时,这两人都没点头。
“药师,玄成,你二人似乎另有想法。”
李靖把手按在案上,先说了。
“我不是不同意仙界使者这个说法,好用也省事。”
“但这次跟着豫王殿下又去了趟现代,心里有个想法。”
房玄龄静静听着。
李靖继续道。
“以前我们接几个人进宫,看几样东西,知道实情的人少些还能兜得住。”
“如今不是了。”
“日后来的是成批的人,后面还会来更多人。”
“铁路要不要修,矿要不要探,药怎么造,学校怎么办,这些事都得落到具体衙门和官员甚至匠人头上。”
“若知道实情的人还只压在我们几个人身上,下面人就只能拿鬼神故事去办实务。”
“那早晚会出事。”
李靖说的是实话。
神仙弟子这个壳子前期好用。
它帮李越在最短时间里压住了质疑,也给新政腾出了起步的空间。
可当事情从“拿出一个新东西”走到“拿出一整套新国家体制”时,光靠神仙故事已经瞒不住了。
下面人不是木桩。
他们要写文书,要调钱粮,要挪地,要招人。
若所有实务都包在玄之又玄的说法里,最先乱的就是执行层。
魏征接着说道。
“我的意思和李公差不多。”
“但秘密可以扩大,但不能无边无际地扩大。”
“若人人都说自己知晓天机,那政务院还开什么会,直接开朝会便是。”
房玄龄这时才开口。
“二位言之有理。”
“那问题就落到一处了。”
“若要扩大秘密,扩大到多大。”
“又该让哪些人知道。”
这下屋里真正开始深思了。
李勣先说道。
“至少要到尚书一级。”
“不然下面部司动不起来。”
温彦博跟着点头。
“二品以上也该知情。”
“否则有些老臣一直蒙在鼓里,后面反而会把新政当妖风。”
高士廉想得更细。
“还得设前提。”
“不是到了官阶就能知情。”
“品行要先过关。”
房玄龄看向他。
“申国公的意思是?”
高士廉压低了声。
“既然我们手里有后世史书,也有老神仙那边查出来的东西,那就别白放着。”
“凡史书中查出有不臣之心,谋逆之行,或大奸大恶之迹者,不可入内。”
这话出来屋里人神情都变了些。
可现在这种局面下,这是最好用的方法。
因为大唐接下来要开的不只是国门,还有一整个时代。
在这种时候,把迟早会炸的人先拦在门外比什么都强。
李靖点了头。
“我赞成。”
魏征也没反对。
房玄龄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底。
“那便这样。”
“对外仍用仙界使者之说。”
“对内,知情范围先扩大到各部尚书和二品以上重臣。”
“但要先过史书之筛。”
“凡查出后世记载中有明显不臣,谋逆,恶迹深重者不入。”
“此外,知情与入政务院分开,不可混为一谈。”
众人都点头。
房玄龄继续说道。
“此议先记下。”
“这件事不必今晚确定。”
“方才王德总管送来陛下口谕,还有两件事要立刻议。”
他顿了顿。
“其实是同一件事。”
屋里人都坐直了。
房玄龄把那张纸展开。
“陛下与豫王殿下都料到了这层。”
“政务院现有人手不够,要增补两名正式知事成员,再增补三名观察成员。”
“其中两名观察成员,要前往现代,辅助赵国公办差。”
房玄龄继续说道。
“副总理大臣各有三个举荐名额。”
“知事各有两个举荐名额。”
“豫王殿下与赵国公的名单,已由王德总管送来。”
“我们今夜议完,当场记票直接送宫里。”
“待这两日接待完成,考察团各自散开考察,政务院便立刻增补。”
屋里没有人再出声。
每个人都开始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这是政务院最具含金量的权力——人事权!
房玄龄把纸放下。
“诸位,这回是真的点将了。”
这次的沉默比前两次都长。
房玄龄打开二人的举荐名额说道。
“先念豫王殿下的。”
屋里众人都把视线投了过去。
“豫王殿下提四人。”
“马周。”
“萧瑀。”
“秦琼。”
“苏定方。”
后面程咬金立刻坐直了。
“有老秦?”
尉迟恭哼了声。
“你兴奋什么,又不是提你。”
房玄龄没理二人,继续往下念李越附在后面的短评。
“马周,做事稳当,脑子清醒,日后可独当一面。”
因为这几乎等于是明说李越在拿马周当下一代骨干培养。
房玄龄继续。
“萧瑀,虽非自己人却敢当面质疑,政务院还得有如老魏一样会踩刹车的。”
这评价很李越。
虽然不喜欢萧瑀,但还是要用着。
房玄龄再念。
“秦琼,军中旧望,当有体面。”
“苏定方,不宜再埋。”
房玄龄刚想把信放下,却见纸尾还有行小字。
他低头念了出来。
“若观察位另列,可看唐俭。”
李越的正式提名是四人,但对观察位还额外点了唐俭。
这很像他一贯的作风,看到能用的人直接圈住。
房玄龄随后拆开第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