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厕后的矮墙旁。
林清缦被一名陌生男人抵在墙角。
男人身姿挺拔,气质不凡。
眼见那讨厌的野男人伸手就要摸向媳妇的头,周祈擎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呼吸都是火辣辣的疼。
周祈擎想上前暴揍那野男人一顿,可身体却不受控般做出自己的决定,抱着一脸懵逼的狗蛋跟做贼般仓惶地逃了。
也因此,他没看到林清缦在他逃走后,直接掏出刚刚收拾屋子时拿的挠挠痒,一下子拍开周靳萧伸来的爪子。
“周经理,你找我啥事?快说吧!”
周靳萧愕然,盯着被拍红的手背有些怅然若失,“林老板,这是干嘛?我只不过是想拿掉你头上的干草。”
林清缦往头上随意一摸,竟真的摸下根草,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她确实有些敏感了。
在她印象里,男主该是女主的,就该连碰都不能碰别的女生一下。
所以,她对他的触碰有些反感。
周靳萧见她低着头,也不和她绕弯子,“林老板,我决定好了,打算买下你手上的调味料配方,我想聘请你来我们厂里做监工,你愿不愿意来?”
林清缦抬起头,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刚刚听到的话。
这简直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天上掉馅饼,钱财来得太突然……
*
周祈擎回到家。
他愣愣地环视一圈家里收拾的行李,坐下来看着摇篮里的狗蛋,眼圈一点点红了。
“狗蛋,爹还有你,你娘会回家的,对吧?”
狗蛋不晓得爹爹为啥垂头丧气,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摸爹爹硬朗的脸,又抓了抓自个身上小肚腩的肉,像在说,“爹,别难过了,蛋蛋身上的肉肉给你……”
周祈擎鼻头一酸,单手托起他圆滚滚的小屁屁紧紧搂住他,“蛋蛋,爹的底牌就只有你了,你说爹要咋样才能留住你娘……”
“狗蛋你说,你爹要是能恢复记忆该有多好,能在床上留住你娘,你娘再给你生个妹妹,那该有多好,你说是吧!”
狗蛋不明所以,却依旧懵懂地点点头。
“那狗蛋你喜欢妹妹吗?狗蛋要几个妹妹呀?”
狗蛋挠挠小肚腩实在听不明白,小胖手伸了伸又随意抓了抓,摆出了三根手指。
谁知,眼前的傻爹却捏了捏他小脸蛋,怪起他来,“你难不成还想你娘给你生三胞胎妹妹不成……”
“什么妹妹?”
周祈擎话还没说完,林清缦就突然从身后出现,笑嘻嘻地打断他的自言自语。
她从周祈擎怀里解救出吐舌头的小狗蛋,忍不住伸手去捏周祈擎气鼓鼓嘟着、都能当鱼钩的两片薄唇,把它捏成了鸭子状。
“好了到时间咱们去城里吧,你也收拾收拾我们一起走吧,等下傍晚我们再一起去看秦姨。”
林清缦也就是这么一说,却见刚刚还气鼓鼓生闷气的男人登时眉目舒展,鸭子嘴也捏不住了,竟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说话都磕磕巴巴,“我……我们一起去?”
“对啊,不然呢?不都跟你说好了!”
林清缦不明所以,拿出那袋编织袋打开,“你看,你衣服裤衩子牙膏牙刷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周祈擎不等她说完,一时间胸腔里叫嚣的狂喜撞得他脑袋发懵,脑子一热,竟俯身过去,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啵”一声。
响声竟格外的响亮。
唇瓣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瞬,两人都是浑身一震。
周祈擎更是无地自容,赶忙收回还嘟着使劲亲人的嘴,立正站好。
谁知,狗蛋却伸手一把揪住周祈擎的衣袖,脸蛋圆滚滚歪着,把自己肉乎乎的脸颊主动凑上去,以为爹爹亲完娘就该亲他了。
周祈擎立马也亲了口奶乎乎的狗蛋,转身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起自个的东西。
临近下午两点。
他们把行李一袋袋搬上拖斗。
赵铁哥坐在拖拉机上几乎哭成了泪人。
“清缦,你就非得走吗?咱们这养殖场不是办得好好的吗?”
赵铁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想要留住她。
小渔村许多村民们都出来送他们,脸上满是不舍。
林清缦同样舍不得。
但她必须去城里。
必须去照顾秦姨,直到她苏醒。
她最后交代嘎子娘未来一个月内不要养殖海货,才带着老公孩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小渔村。
头顶海鸥掠过。
拖拉机一路突突突驶离这片充满大海咸腥味的小渔村,开向那座充满未知的城市喧嚣。
抵达周家小洋楼时,已近傍晚。
周家门口挂着白布,显然在举办一场丧事。
赵铁哥根据林清缦一路指挥,抵达周家时,整个人都愣了。
“清缦,你不是说在城里租了房子吗?难不成你租的房子就是这周家老板的房子?”
周祈擎抱着狗蛋也是一脸纳闷,对着这三层楼高的小洋楼探头探脑。
特别是狗蛋,他哪里进过城见过世面。
刚刚一路上街道两旁的大房子,和无数汽车自行车,还有烫着波浪卷的俊俏阿姨们,都看得他眼花缭乱。
现在更是看着这宏伟气派的房子,激动地在周祈擎怀里蹬着腿。
如果他能走路,早就挣脱周祈擎的怀抱上蹿下跳了。
林清缦抱过将头晃成拨浪鼓的狗蛋,率先下拖拉机。
周祈擎赶忙跳下去,伸手扶着他们娘俩下来。
小洋楼里传来男女悲戚哭鸣的声音。
林清缦看着周祈擎,纠结了好久,才说出酝酿了一整晚的话。
“祈擎,其实……其实我昨天下午看电影一直哭,是因为……因为我……”
她说着说着,又适时落下泪来。
此时的表情她在镜子前练了无数次,务必任何人见了都会相信她的话。
“因为我突然发现你的身份,也发现原来你的家人都在找你……”
林清缦哭得好不委屈,把他就是传闻中那位铁面团长的事和盘托出,一顿添油加醋反倒控诉周祈擎隐藏自己身份和她处对象。
撒谎她前阵子来周家这才知道周祈擎的身份。
那天原本是想送周祈擎回周家,没想到却得知秦姨就是他的亲母亲。
如今秦姨成了植物人,她万分愧疚。
林清缦的话真假掺半,但愧疚却是真的。
唯一想不通的就是现在秦姨明明找到小渔村儿子没死,为啥还是出事了呢?
有些话是假的,但眼泪却是真的。
林清缦擦掉脸上的泪水。
她把属于他的两袋行李从拖斗上拉了出来放地上,凄凄惨惨催着愣神的周祈擎进去。
好半晌,周祈擎才听明白了自家媳妇的“谎言”。
他伸出左手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水,拉起她的手,语气坚定而又轻柔,“我们要来就一起来!要走就一起走!”
周祈擎说着便拉住林清缦的手,大踏步迈进大门打开的周家小洋楼。
洋楼大厅正中央摆放着周祈擎的照片,举办着他的葬礼。
乔锦书跪在地上装作嚎啕大哭,周靳萧在一旁面无表情。
直到两人听到动静,齐齐扭头。
当灵堂所有人看到大门口的两大一小时,全都一个个惊恐地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