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回到家，盘腿坐在沙发上。
把今天看得满意的房源整合到一起，选出两个性价比高的，打算明天跟中介谈谈价格。
看中的这两个已经是里面最便宜的了，但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偏高，她捏着纸张的手用力。
“要是谈不下来，我就先找个一居室的让姥姥先住下，我在医院打地铺将就将就。”
母亲走后，父亲想把她送到寄宿学校，一年回不了一次家。
是姥姥拦下，每天送她上下学，照顾她考上高中大学，现在轮到她照顾姥姥，一定要给自己承受范围内最好的。
一直弄到了十一点多，她打着哈切，洗漱完躺下，蜷缩在沙发上。
身上盖着的，是那天蒙住两人的沙发毯。
她抱紧毯子，抿唇，猛吸一口，一开始还有他的味道，现在已经淡了。
她以前跟他说过，喜欢雪松香气，淡雅又高洁。
“那你喜欢雪松香，还是更喜欢我。”
“当然是更喜欢你啦。”
霍文砚靠近，一手环抱住她的腰肢，眼神没有焦距，用手轻柔的抚摸她眉眼，声音暗哑，身体温度升高，燥热难耐。
“怎么个喜欢法？”
她喜欢雪松香，霍文砚的衣服就都用这个味道的洗衣液。
那一晚，她被雪松香包裹着，下不了，床……
记忆回笼，空荡的客厅，沈念再也闻不到独属于他的味道，眼眶忽地红了。
———
霍文砚的迈巴赫停在别墅外。
一双锃亮的订制皮鞋踩在石板上，他进到屋里，那双深邃的眸子，四周巡视。
看见厨房忙碌的身影，他大步走过去。
“王妈，去把客房收拾一下。”
王妈擦了擦手走过来，恭敬询问，“先生，是有客人要来吗，一楼的客房都空着的，我现在就去收拾。”
“把我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
家里很少来人，来了也都是住在一楼客房，二楼是霍文砚的领域，他睡眠不好，喜欢清静，就是霍文安回家也睡在一楼的。
王妈有些好奇，这客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可她毕竟只是帮佣，不好过多干涉老板私事，强忍住八卦的嘴。
“好，我这就去收拾。”
王妈脚刚踏上二楼，霍文砚迟疑着开口。
“那个…有什么理由，可以让……”
王妈回头看他，还没听见下文，霍文砚手机响了，打断他的问话。
接听一瞬间，他耳膜差点被震碎，就听霍文安嗷呜一嗓子。
“哥！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好疼！”
第二天一早，沈念打卡上班，中午摸鱼，跟中介通了电话，她看中的一间被她讲到三千五。
她准备再拖一拖，三千块应该可以拿下。
回到办公室，拿起霍山病历研究。
何念辞抱着薯片自己一片，喂她一片，百无聊赖的看一眼她手里病历，看不懂。
“念念，霍山的病能治好醒过来的几率有多少？看你这几天一直在研究。”
沈念嘴里薯片咔擦作响，想了想回道：“之前胜算不是很大，他躺了太久了，要想恢复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不过我在国外跟老师研制出一款新型药物，已经有好几例类似病患重新苏醒，霍山也用了这种药，最近身体各项指标都稳步上升，醒来的几率很大。”
何念辞星星眼看她，一脸崇拜，“念念你太厉害了！从小学跳舞一直是尖子生，没想到半路改行也能从从容容～有游刃有余，霍山要是醒了，你和霍文砚是不是也能重新在一起了。”
沈念嘴角的笑容顿住，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辞一直很磕两人的颜值，喜欢看他们俩同框，但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她低垂眉眼，笑容浅淡，喉咙堵着，又酸又涩。
“如果你男朋友害你母亲成了植物人，躺了六年，你能原谅他吗？”
何念辞吃薯片的手顿住，有些心虚的不敢回她。
她的答案是，不能。
并且还要把他腿打断，老死不相往来。
沈念一直都很清醒，不管她如何努力救治霍山，伤害已经造成，时空无法逆转回到过去。
躺了六年的植物人，就算醒过来，身体机能也大不如前，这些是无法恢复，也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
霍文砚不会因为她救活霍山就原谅，她还是与自知之明的。
所以，与其知道真相，让他更痛苦，倒不如就让他以为她是个自私自利，爱慕虚荣的女人，这样更容易接受。
本来也都是她的错，如果没有她，霍山不会成这样。
她是罪人，一辈子赎罪都数不清得罪人。
他恨她，讨厌她，都是她的报应。
但不管如何，日子还得过，她还有姥姥要养，不能自怨自艾。
何念辞就看她强打精神继续研究，她心疼的安静退离，倒了一杯咖啡给她提神，又拿出最好吃的零食给她当下午茶。
到点下班，沈念急匆匆脱掉白大褂，在站点等公交车。
她跟中介约好时间，一会儿见面，不出意外今天能签合同。
公交车刚来，随之而来的是霍文砚得电话。
这是那次在她家不欢而散，他第一次打给她。
她犹豫半晌，还是接听了。
“喂，霍先生有事吗？”
电话那头声音冷淡，疏离，“我在医院，你现在来一趟，有事找你。”
沈念顾不得尴尬，急忙询问，“医院？你受伤了？哪间医院。”
霍文砚说出所在医院名字。
挂断电话，沈念放弃公交车，斥巨资拦了一辆计程车，恨不得飞到医院去。
路上，她脑子里闪现过无数幻想。
车祸！
意外滚下楼梯！
亦或者是赵永胡对他动手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现在身价身边肯定有人保护，赵永胡不会这么愚蠢，他还指望跟他和合作呢，怎么会伤害他，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眼疾复发了？”
她眼底满是慌乱，耳边打表声，每一声都敲击在她心上，让她越发惴惴不安起来。
“姑娘，姑娘？”司机叫了好几声，沈念才回神。
“怎么了？”
“你电话响了。”
沈念慌忙接听，是中介打来的，“沈女士，你什么时候来啊，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对不起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能不能改到明天。”
中介有些不耐烦，“你一直压价，我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可怜才帮忙跟房主沟通的，我说实话吧，这房子别人也有看上的，今天要是不来，我只能给别人了。”
这是中介的惯用话术，越这样说，她就会越急迫，签约也更快，百试百灵，从未失手过。
不成心，沈念丝毫没有犹豫，“那您给别人吧，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她结账下车。
问了护士所在楼层，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