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电话接通,香江大律师陈景谦略显失真的声音传遍全场。
“林生!你简直料事如神!”
陈景谦根本压抑不住语气里的亢奋:
“情报落实了!马扎克向法庭提交了诉状。”
“控告我们的M1系统在主轴插补程序上涉嫌抄袭。”
何振华等人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他们告不赢的!”
陈景谦直接抛出炸弹,
“早在一年半之前。”
“您就让我围绕M1系统构建专利护城河。”
“我们注册了整整115项外围防御型专利!”
“现在的局面是——”
“我们不仅没侵权。”
“反倒是马扎克今年新推出的第四轴扩展模块。”
“为了避开机械死角。”
“路径算法直接踩中了我们早就注册好的底层隔离专利网!”
陈景谦在电话那头激动道:
“林生!这哪是他们在制裁咱们?”
“这分明是他们主动把最核心的模块,伸到了咱们的铡刀下面啊!!”
“只要您点头,我们现在就可以递交反诉状!”
“稳住,别急着交反诉状。”
林希语气毫无波澜,从容下令:
“你先向法庭申请延期,就说我们要补充资料。”
“延期两个月举证,把立案时间往后拖。”
“先把咱们扣在海关的货放出来,让贸易可以正常进行。”
“反击的事情听我安排,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陈景谦也没多想,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行,我这就去办!”
“咔哒。”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依然没有一点声音。
所有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希。
一年半之前?!
那时候红星科技只有M1机床套件,连数控机床整机都没有。
西方巨头甚至连“红星”这两个字都没听说过。
林希竟然在那个时候。
提前布下了一张名为“专利流氓”的天罗地网!
就静静地等着今天,看着马扎克自己乐呵呵地跳进去?!
这种走一步算十步的战略大局观。
让全场高管头皮发麻的同时,彻底心悦诚服。
直播间里弹幕滚动:
【一年半了,当年申请的专利终于派上用场了!】
【当年申请的这批专利,不仅有咱们自己的,还把其他公司后世走过的路线全考虑进去了,围绕M1系统能申请的,咱可是都申请了!】
【马扎克:我精心设计的新模块!红星:谢谢,这是我一年半前就给你挖好的坑。】
【一百一十五项啊!你管这叫专利护城河?这特么是专利地雷阵!】
“专利陷阱爆了,舆论反制在路上,价格战他们自己耗着。”
林希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是林经理。”
“三井物产垄断东南亚渠道封杀我们。”
“这可是实打实的绞杀啊。”
赵强提醒道。
林希停止敲击桌面,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马扎克在商业上遇到搞不定的对手。”
“就知道找通产省。”
“找经团联的财阀出来拉偏架,四处找家长。”
林希冷声说道,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狂傲,
“他们有家长,难道我红星科技就没有家长嘛?”
直播间弹幕此时也在疯狂滚动:
【卧槽!主播思路正确!这波在大气层!】
【就是!对方摇人,咱们也摇!】
【这不就是摇人打团吗?坐等国家队下场!】
【对面有通产省,咱们有各大部委,看谁护犊子更狠!】
全场屏息。
林希转头看向何振华,下达指令:
“老何,立刻准备材料。”
“把马扎克联合樱花国通产省和各大财阀。”
“恶意补贴倾销,企图全面围剿我国机床产业联盟的事情。”
“用最快的速度向上汇报!”
林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辽阔的西北大地,眼中闪过慑人的锋芒。
“商业规则内的倾轧,我红星接了。”
“既然他们不讲武德,要上升到国家干预的层面来砸咱们的锅。”
“那就让他们看看,真把华国惹毛了。”
“国家机器一旦运转起来。”
“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铁拳!”
......
帝都,一栋戒备森严的灰砖小楼内。
二楼会议室,排风扇嗡嗡作响,却根本抽不散满屋子浓烈的烟味。
椭圆形实木长桌前,国家经委汪副主任端坐中央。
手边放着一份翻译好的《读卖新闻》内参复印件。
以及外经贸部紧急汇总的全球机床贸易简报。
马扎克百亿日元补贴计划!
三井物产的全球渠道封杀令!
针对M1系统的三国联合专利诉讼!
这些随便拎出来一条。
都足以将一家跨国企业瞬间绞杀的死局。
此刻白纸黑字地摆在桌面上。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外经贸部的齐司长掐灭手中的半截香烟。
抖了抖手里的简报,声音透着干涩:
“同志们,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恶劣。”
“仅仅三天时间。”
“红星科技在东南亚和欧洲的经销网络。”
“被三井物产等樱花国财阀,利用长期建立的渠道优势。”
“强行瘫痪了百分之六十。”
他抬头看了一眼在座的部委领导,继续念出数据。
“不仅是断渠道。”
“樱花国方面在华盛顿、波恩、雾都三地方法院同时提起专利诉讼。”
“利用诉讼保全的手段。”
“促使三国海关查扣了红星总计一百二十台待清关的机床设备。”
长桌两侧,几名做记录的同志笔尖停顿,面色凝重。
“最致命的是舆论战。”
“对方动用了大量西方媒体,伪造红星机床崩刀伤人的新闻。”
“这直接摧毁了红星在欧美市场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度。”
齐司长合上文件夹,语气沉重,
“这种不计成本的饱和式打击,背后必定有国家力量在推波助澜。”
“红星一个成立不到三年的厂子。”
“技术再好,资金再厚。”
“恐怕也撑不过两个月。”
汇报结束,会议室内陷入死寂。
只剩排风扇无力的转动声。
长桌角落,一位戴黑框眼镜的干部推了推鼻梁,斟酌着开口:
“齐司长通报的数据很详实。”
“但我们是不是也得算算宏观账?”
“当前国家经济建设正在爬坡过坎。”
“急需引进外资和先进的民用技术。”
“樱花国是我们重要的贸易伙伴。”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圈众人的神色。
“这次对方反应如此剧烈。”
“是不是红星科技在海外的定价策略,步子迈得太激进了?”
“破坏了原有的国际市场平衡?”
他看了看众人的脸色,试探性地提议:
“我个人的意见是。”
“为了顾全双边贸易的大局。”
“是否考虑让红星先避其锋芒,做一些适当的妥协。”
“毕竟,企业利益要服从国家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