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林见深脸上。他坐在客厅地板上,背靠沙发,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终端界面,绿色代码流无声滚动。最后一行字符停止跳动,显示:“反向追踪已终止。痕迹清理完成。下次谨慎。”
他合上电脑,拔掉U盘,放回口袋。窗外雨已停,夜空漆黑,远处工地的塔吊灯依旧亮着,像悬在夜色里的孤星。
卧室门开了。叶挽秋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披散。她走到林见深旁边,在地板上坐下,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睡不着?”她问。
“嗯。”
“我也是。”叶挽秋把头靠在膝盖上,“爷爷晚上又打电话了。”
“说什么?”
“问我有没有后悔。”叶挽秋声音很轻,“他说,如果我改变主意,现在还来得及。周家那边,他可以再去谈。”
“你怎么说?”
“我说,不用。”叶挽秋转回头,看着林见深,“我说,我信你。”
林见深没说话。终端界面已经关闭,屏幕一片漆黑。
“林见深。”叶挽秋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怕输。”叶挽秋说,“怕做不到,怕被我爷爷放弃,怕被周子涵踩在脚下,怕回到以前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日子。”
林见深沉默了一会儿。“不怕。”
“为什么?”
“因为没输过。”
叶挽秋笑了一声,很轻。“真狂。”
“不是狂。”林见深说,“是事实。”
“那你以前,”叶挽秋顿了顿,“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林见深没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夜色浓重,城市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一个人。”最后他说。
“一个人?”
“嗯。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林见深语气很平,“习惯了。”
“你父母呢?”
“不在了。”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叶挽秋没再问。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侧脸在黑暗里显得柔和了一些。
“我也是一个人。”她突然说。
林见深转头看她。
“我爸忙,一年见不了几次面。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叶挽秋说,“爷爷对我好,但他太忙了,而且……他总是把我当继承人培养,不是当孙女。家里其他人,要么怕我,要么想利用我。同学也是,要么巴结我,要么嫉妒我。”她顿了顿,“有时候觉得,这房子真大,真空。”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
“所以那天在巷子里,”叶挽秋继续说,“我看到你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这个人,好像跟我一样。不是可怜,就是……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孤独。”叶挽秋说,“而且,你不怕。”
林见深没说话。
“你知道吗,”叶挽秋转头看他,眼睛在黑暗里很亮,“你打架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那不是在打架,是在做数学题。一步一步,算好了,然后得出答案。那种冷静,我从来没有过。”
“你有。”
“我没有。”叶挽秋摇头,“我所有冷静都是装的。我心里其实很慌,特别是一个人面对那些人的时候。但我不可以表现出来,因为我是叶挽秋,叶家的继承人。我必须撑住。”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见深。“所以有时候我很羡慕你。真的。你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可以……不用装。”
林见深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窗外,城市在沉睡。远处有几点零星灯火,像是夜归的车。
“我也在装。”他说。
叶挽秋转头看他。
“装成普通学生,装成你的未婚夫,装成……另一个人。”林见深看着窗外,“但有时候,装久了,会忘记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
“那你原来是什么样子?”
林见深没回答。
叶挽秋等了会儿,笑了笑。“算了,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走回沙发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亮起,无声的画面闪烁,是深夜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在推销一款按摩椅。
“明天周一。”叶挽秋突然说,“调查组上午九点到学校。校长会先跟你谈,然后是刘建军他们。教育局的人也会在场。你要一个人面对。”
“嗯。”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确定?”
“确定。”
叶挽秋关掉电视,客厅重新陷入黑暗。她站在那儿,看着林见深。“林见深。”
“嗯?”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别动手。”她声音很轻,“明天那个场合,只要你动手,就输了。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知道。”
“还有,”叶挽秋走近一步,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如果……如果最后真的没办法,爷爷要取消婚约,你也别硬撑。大不了,我跟你一起走。”
林见深看着她。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像蒙了一层水光。
“你走了,叶家怎么办?”
“管他呢。”叶挽秋笑了,有点苦涩,“反正他们也不缺我一个。”
林见深沉默。
“开玩笑的。”叶挽秋退后一步,“我不会走的。叶家是我的责任,我逃不掉。你也是。”
她转身走向卧室。“早点睡吧。明天得早起。”
门关上。
林见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几秒后,他走回沙发边,躺下,闭上眼睛。
周一早晨七点,闹钟响。
林见深准时起床。洗漱,换校服。叶挽秋已经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早餐,但她没动,只是看着手机。
“早。”林见深在她对面坐下。
“早。”叶挽秋放下手机,看着他,“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我做了个梦。”叶挽秋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梦见你在校长室里,一个人对着十几个人,然后突然掏出一把枪,把他们全崩了。”
林见深切煎蛋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我吓醒了。”叶挽秋继续说,“看了看表,才三点。再后来就一直没睡着。”
“我不会用枪。”林见深说。
“我知道。”叶挽秋笑,“但梦里,你用得特别熟练。”
林见深没说话,继续吃早餐。
七点半,两人出门。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上车,驶向学校。
一路上,叶挽秋都在看手机,手指快速滑动,眉头微皱。林见深看着窗外,街景快速倒退。
快到学校时,叶挽秋突然开口:“刘建军找了媒体。”
林见深转头看她。
“本地一个自媒体号,今天早上发了篇文章,标题是‘豪门未婚夫?转学生暴力伤人背后的真相’。内容……你自己看吧。”叶挽秋把手机递过来。
林见深接过。文章很长,配了几张图:刘威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膝盖打着石膏;王锐手腕肿起的照片;还有一张是林见深和叶挽秋一起下车的偷拍,角度刁钻,显得很亲密。文章内容颠倒是非,把林见深描述成一个仗着叶家势力横行霸道的转校生,把刘威和王锐描绘成无辜受害者。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大部分是骂林见深的,也有少数质疑的声音,但很快被淹没。
“阅读量已经破十万了。”叶挽秋拿回手机,“估计今天调查组来之前,这篇文章就会传到教育局那些人手里。”
“预料之中。”林见深说。
“你准备了什么反击?”
“到时候就知道了。”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今天校门口格外热闹,除了平时上学的学生,还多了几个拿着相机的人,看到他们的车,立刻围上来。
“叶小姐,请问你对那篇文章有什么看法?”
“林同学,你真的动手打人了吗?”
“你们真的是未婚夫妻关系吗?还是叶家为了掩盖什么?”
闪光灯不停闪烁。司机下车,挡住记者。“抱歉,不接受采访。”
叶挽秋推开车门,下车。林见深跟着下来。记者们立刻涌上来,话筒几乎戳到脸上。
叶挽秋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镜头。她今天化了淡妆,马尾梳得一丝不苟,校服穿得笔挺,整个人看起来冷静而锋利。
“第一,”她开口,声音清晰,压过了嘈杂,“那篇文章是恶意诽谤,叶家会追究法律责任。第二,关于林见深同学是否动手伤人,学校已经在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前,请各位不要传播不实信息。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记者,“林见深是我的未婚夫。这一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说完,她转身,拉住林见深的手腕,径直朝教学楼走去。记者想追,被保安拦住了。
走进教学楼,喧嚣被隔在身后。叶挽秋松开手,快步走向楼梯。林见深跟在后面,能听到周围学生的窃窃私语。
“看,就是他们……”
“那篇文章说的是真的吗?”
“叶挽秋都承认了,未婚夫……”
“刘威真的被他打残了?”
林见深目不斜视,走上三楼。高二七班教室门口,沈微等在那里,一脸焦急。
“林见深!”他跑过来,压低声音,“校长让你直接去会议室!刘威他爸,还有教育局的人,都在!”
“知道了。”林见深说。
“你……”沈微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你小心点。我听人说,刘家找了关系,今天就是要整你。”
“嗯。”
林见深朝会议室走去。叶挽秋跟在他身边,没说话。
会议室在五楼,走廊尽头。门关着,但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说话声,很激烈。林见深抬手敲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说:“进来。”
林见深推门进去。会议室很大,长条桌边坐了七八个人。校长坐在主位,脸色凝重。他左边是刘建军和王建国,右边是两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教育局的人。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拿着笔记本,是记录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见深身上。
“坐。”校长指了指桌子末尾的椅子。
林见深走过去坐下。叶挽秋站在门口,没进来,但也没走。
“林见深同学,”校长开口,“今天请你来,是关于近期几起事件的调查。在座的各位领导、家长,有些问题想问你。请你如实回答。”
“好。”林见深说。
刘建军第一个开口,语气很冲:“林见深,你承不承认,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五分,在实验楼后巷,你动手打伤了我儿子刘威,导致他膝盖骨裂?”
“承认。”林见深说。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教育局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但你那是见义勇为!”沈微突然从门口冲进来,脸涨得通红,“刘威他们三个在打我一个人!林见深是帮我!”
“坐下!”校长呵斥。
沈微被门口的保安拉住,拖了出去。门关上。
刘建军冷笑:“见义勇为?那我问你,我儿子三个人,你一个人,你怎么能同时打伤他们三个?下手还这么狠?这不是暴力倾向是什么?”
“因为他们太弱。”林见深说。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王建国拍桌子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林见深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儿子,还有那两个,太弱。三个人打一个,还打不过,需要我动手。这不是暴力倾向,是能力问题。”
“你……”王建国气得发抖。
“林同学,”教育局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语气还算平和,“我们知道你当时是帮同学,但手段是不是过激了?你可以制止,可以喊老师,为什么非要动手呢?”
“当时周围没有老师。”林见深说,“如果我不动手,沈微同学可能会受更重的伤。”
“那体育课呢?”刘建军逼问,“王锐跟你打篮球,你为什么下那么重的手?他手腕现在肿得动不了!”
“我有录像。”林见深从口袋里拿出U盘,放在桌上,“体育课全程录像,可以证明是王锐先犯规,多次恶意冲撞,最后推倒我。我只是正常比赛得分。”
刘建军抓起U盘,狠狠摔在地上。“谁知道你这录像是不是伪造的?!”
U盘弹起来,滚到林见深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擦掉灰,放回口袋。
“刘先生,”教育局另一个男人开口,“请注意情绪。我们今天来是调查,不是吵架。”
刘建军坐下,脸色铁青。
“关于录像真伪,我们可以请技术部门鉴定。”校长说,“如果确认无误,那么体育课的事,责任在王锐。”
“那档案呢?”王建国突然说,“我查过了,这小子的档案是伪造的!一个连真实身份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进一中?凭什么打我儿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见深身上。
“档案是真的。”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陈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她今天穿着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显得干练利落。
“我是叶氏集团法务部的陈琳。”她走到桌边,把文件袋放在校长面前,“这是林见深同学的完整档案,包括小学、初中、转学记录,全部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校长打开文件袋,抽出文件,快速浏览。教育局的两个人也凑过去看。
“不可能!”刘建军站起来,“我亲自去查过,他之前的学校根本没有他的记录!”
“那可能是你查错了。”陈琳语气平静,“或者,你查到的信息,是被人刻意抹去、伪造的。毕竟,”她顿了顿,看着刘建军,“刘先生的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大项目,对手不少,有人想给你制造点麻烦,也不奇怪。”
刘建军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琳微笑,“只是提醒刘先生,做事要讲证据。没有证据,胡乱指控,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教育局的两个人看完档案,小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对校长点点头。
“档案没问题。”校长说,“手续齐全,符合规定。”
“那打人的事呢?”刘建军不依不饶,“就算档案没问题,他打伤我儿子是事实!学校必须给个说法!”
“关于刘威同学受伤的事,”陈琳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是警方的最新调查结果。根据现场勘查和证人证词,刘威同学的膝盖伤,是他在逃跑时自己摔倒所致,与林见深同学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警方已经结案,不予立案。”
她把文件推过去。刘建军抓起来看,脸色越来越白。
“另外,”陈琳继续说,“关于刘威同学伙同他人欺凌沈微同学一事,学校已经根据校规启动处分程序。初步意见是,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刘先生如果对处理结果有异议,可以申请复核。”
刘建军攥紧文件,指节发白。
王建国见状,也急了:“那我儿子呢?我儿子手腕的伤怎么说?”
“体育课录像会由专业机构鉴定。”校长说,“如果确认王锐同学恶意犯规在先,那么他也会受到相应处分。至于手腕的伤,校医初步诊断是软组织挫伤,休息几天就好。如果王先生不放心,可以带他去大医院复查,费用学校承担。”
“你们……”王建国气得说不出话。
会议室的门突然又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穿着浅灰色西装,戴金边眼镜,正是周子涵。
“抱歉,来晚了。”他微笑着走到桌边,“我是周氏地产的周子涵,也是叶家的朋友。听说今天有关于叶小姐未婚夫的调查会,过来旁听一下。不会打扰吧?”
校长愣了一下,看向教育局的两个人。那两人显然认识周子涵,立刻站起来和他握手。
“周总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听说这事,就来看看。”周子涵笑着,目光落在林见深身上,“这位就是林见深同学吧?久仰。”
林见深没说话。
周子涵也不在意,转头对刘建军和王建国说:“刘总,王总,刚才我在外面听了会儿。我觉得吧,这事可能有点误会。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没必要闹这么大。刘威和王锐的医药费,我们周氏可以承担。至于处分,我看就算了吧,毕竟都是孩子,给个机会。”
刘建军和王建国对视一眼,又看看周子涵,表情复杂。
“周总说得对。”王建国先开口,“孩子嘛,打打闹闹正常。只要林同学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道歉?”陈琳挑眉,“道什么歉?”
“他打伤我儿子,难道不该道歉?”刘建军说。
“警方已经认定,刘威的伤是自己摔倒造成的。”陈琳语气转冷,“刘先生如果坚持要道歉,我们可以请警方再来解释一遍。”
刘建军噎住了。
周子涵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误会。这样,今天我做东,请各位吃个饭,咱们坐下好好聊聊,把这事说开,怎么样?”
校长和教育局的人都看向林见深。
林见深站起来。
“不用了。”他说,“我没做错,不需要道歉。刘威和王锐的医药费,我可以承担,但前提是他们先向沈微道歉。至于其他,”他看向校长,“我服从学校的处分决定。但如果有人继续散布不实信息,或者恶意中伤,我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说完,他朝门口走去。经过叶挽秋身边时,她看着他,眼睛很亮。
林见深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周子涵一眼。
周子涵也看着他,脸上笑容不变。
林见深推门出去。走廊上,沈微等在那里,一脸紧张。
“怎么样?”
“没事了。”林见深说。
沈微松了口气,然后压低声音:“刚才周子涵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他跟你那个……未婚妻说话了。”
林见深脚步顿了一下。“说什么了?”
“没听清。但表情……不太对。”沈微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他来者不善。”
林见深没说话,继续朝楼梯走去。
身后会议室里,隐约传来周子涵的笑声。
下楼,走出教学楼。阳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疼。
叶挽秋追上来,和他并肩走。“周子涵刚才跟我说,他可以帮我。”
“帮你什么?”
“帮你解决刘家的事。”叶挽秋说,“他说他有办法让刘建军撤诉,还可以让那些联名信作废。”
“条件呢?”
“条件是我今晚陪他吃顿饭。”
林见深停下脚步,看着她。
叶挽秋也停下,和他对视。“我没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他帮。”叶挽秋说,“也因为,”她顿了顿,“我觉得恶心。”
林见深继续往前走。叶挽秋跟上。
“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她问。
“不会。”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
“你倒是淡定。”叶挽秋笑了一声。
走到教学楼门口,周子涵等在那里。他靠着柱子,看到他们出来,直起身。
“谈完了?”他笑着问。
“嗯。”叶挽秋语气冷淡。
“结果怎么样?林同学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周子涵走到林见深面前,伸出手,“林同学,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刘总和王总就是爱子心切,其实没什么恶意。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见深和他握手。“谢谢。”
握手时,周子涵的力道依旧很大,但林见深这次加了力。周子涵脸色微变,很快恢复笑容,松开手。
“晚上一起吃饭?”他对叶挽秋说,“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国餐厅,味道不错。”
“不了,晚上有事。”叶挽秋说。
“什么事?我可以送你。”
“不用,谢谢。”
周子涵也不强求,笑了笑:“那改天。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他转身离开,步伐潇洒。
等他走远,叶挽秋才说:“他手劲真大。”
“嗯。”
“你也是。”叶挽秋看着林见深,“刚才握手,你把他捏疼了吧?我看他脸色都变了。”
“他先用力的。”
叶挽秋笑了。“干得漂亮。”
两人朝校门口走去。司机已经等在那里。
上车,关门。车驶出学校。
“回家?”叶挽秋问。
“不。”林见深说,“去个地方。”
“哪儿?”
“刘氏建材。”
叶挽秋转头看他。“现在?去干嘛?”
“送点东西。”林见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给刘建军。”
“里面是什么?”
“一些他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叶挽秋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几秒。“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要去。”叶挽秋语气坚决,“刘建军那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林见深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车驶向开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