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狄心情好极了,他这辈子从小到大就没捡过钱,连个铜板都没捡过的那种!
上辈子小时候还在用纸币的时候,偶尔还捡过些小钱。
可这一世就离谱了,愣是没那个运气。
起初吴狄还觉得,或许是古人看钱看得比较死,很少有人掉钱。
再加上他这人运气又差了那么一丢丢,故而没这个机遇。
如今再看,这哪是没机遇呀,这分明是在憋个大的!
不捡还好,一捡捡了个半税!
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上哪说理?特么的上阎王爷那里说理!”
英国公府内,英国公拍着桌子大发雷霆。面对手下人把事办砸,他胡子都快气歪了。
他本名崔玄度,出身博陵崔氏,官至太尉正一品,曾经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那是曾经了!
太上皇崇宁帝还在位时,柳仲的差事就是他在干,可谓是朝廷官员里的实权一把手。
官至太尉,还兼任尚书左仆射!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不懂,其实换个方式就能理解。
太尉虽然是正一品,但其实就是个荣誉官职。
太尉、司徒、司空(三司),都是荣誉性官职,象征意义大于一切,说白了就是个名头。
但要论实权,三省长官行宰相之权,就已是官员的权力顶点了。
尤其是尚书左仆射这个位置,历朝历代非亲信不可担任,非大才者不可担任!
可谁知,人生的变故总是来得那么快!
姬鸿坤发动政变,崇宁帝退位,他们世家支持的太子还嘎了。
他的实权自然也保不住了!
本想着这已经够倒霉了,结果一回头,楚江府的产业也黄了。
你说这个黄了也就算了,偏偏连钱也没了,到头来真就落了个人财两空!
“老爷饶命,属下这些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个事情吧……这个事情它就不合理。
谁也没想到,那群书生能这么邪门,百十号好手,无一生还!这根本不是人能办到的事!”
跪在地上的手下,一边惊慌地磕头,又一边郁闷地解释。
然而,崔玄度已经不想听那么多了。
人活着得有价值,否则就是废物,他丢了那么多钱,眼前的家伙还想活,那不就是跟他开玩笑吗?
于是只见崔玄度摆了摆手,身旁便有人将此人拖了下去。
不多会儿,喊叫声便戛然而止。等到手下再回来的时候,对方身上沾了些血花。
“回老爷,已经处理掉了!”
“行,你们先下去吧!”崔玄度揉了揉额头,坐回了椅子上。
身旁的长子崔世安,连忙为他端来了一碗参汤。
“父亲息怒,这件事情虽然是手下人办事不力,但确实有所蹊跷。
那群书生我调查过,为首的叫做吴狄,梁洲人士,素有才名。曾经醉饮诗篇三百首,文道四句震天下。脍炙人口的佳作更是口口相传。
代表作《将进酒》、《春涧》等新颖歌曲,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并且崇宁三十五年,他下场科举,一路过关斩将,连夺三元!又于景和元年秋闱拔得头筹,这伙人相当不简单呐!”
崔世安有条不紊地细数着,将能打听来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言罢之时,崔玄度立马瞪大了双眼。
“竟还有这种事?”
“回父亲,此事是真的,并且不只是他,他身旁几个书生也不简单。虽没吴狄那么耀眼,但也是个顶个的好苗子。
最直观的便是,去年秋闱,他们一行五人,便包揽了榜单前五!一个个都十分年轻,并且都是些寒门!”
崔世安笑着,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贬低意味十足。
毕竟在他们这些世家看来,这种出身寒门又有才学的,便是他们世家最好的拉拢对象。
但其实说是拉拢,真实情况也不过是想让对方当狗。
只是,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
“不过父亲,根据我的调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除了他们的身份不简单外,咱们手下产业所遇到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和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哦!怎么说?”崔玄度问。
崔世安拿出了几封密信,上面清晰记录了楚南渡口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的转折点。
从吴狄等人下船和青龙帮管事发生争执,再到后来的对簿公堂,以及银两押送的巧合!
单拎出一件来看,或许都没那么明显!
可如果将整条事件线串联起来,便会发现一个问题。
他们崔家这一次的倒霉,似乎和吴狄一行人脱不了关系。
“嗯!看来钱是落入了皇帝手里了,通知下去,这事不用再查了。因为钱是找不回来了!”
崔玄度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多了些疲惫。
(这个时候,莫名其妙背锅的姬鸿坤打了个喷嚏!)
“啊?父亲此话何解?依孩儿看,吴狄一行人身上必有线索,圣上即便掌握了些什么,应该也还没那么快!”崔世安有些不解。
这事情才发生没多久,虽然他们派去的人都死了,这件事儿就只知道个结果,过程完全无从得知。
消息仿佛就在这断了!
可越有问题的地方就越有猫腻,崔世安觉得,如果想重新找到线索,
这群来自梁洲的书生,便是最好的目标。
“哼!糊涂,为父说过多少次,看事情要有大局观,不要局限在你所谓认知里的一亩三分地。”
崔玄度冷哼了一声,随后,手指重重地戳在信件上。
“楚江府那边的事就不用提了,这想都不用想,必然是陛下的手笔。”
“可后面的事,你真觉得一群书生,带着那么几个江湖上的臭篓子,就能把我百十号精兵悍将全解决了?”
“父亲的意思是……那些人是暗龙卫出的手?”崔世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崔玄度点了点头,“你还不算太蠢!”
“这件事情最合理的解释便是暗龙卫,除了这些人,我想不到第二个答案!
所以我才会说,钱估计已经落进了陛下的手里,你即便再查下去,也是找不到的。”
“嘶!”崔世安倒吸一口凉气。
“那如此说来,我崔家岂不是有麻烦了?陛下若掌握了确凿证据,以这位景和帝狠辣的手段,怕是不会轻易作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