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脚步已经开始往外挪:
“那什么,你们慢慢吃,账单挂天王府就行!我先走一步,回见,回见哈!”
话没说完,他屁股已然离开座椅,转身就想开溜。
苏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袍袖:
“哎,金兄!金兄别急啊!饭还没吃完呢!”
金吒此刻溜号的决心无比坚定,法力暗涌,苏元一时竟没能拉住。
“定。”
一声真言,自观音菩萨唇间吐出。
金吒瞬间僵立在原地,只剩下两颗眼珠子还在乱转。
“老老实实回来坐下。”
“长辈尚未离席,谈兴正浓,你就要先走,成何体统?一点规矩都不懂。”
“小苏,你继续说,三百亿灵石的事情。”
苏元看着身不由己,被控制着走回座位的金吒,乐了。
看来观音菩萨虽然自己掏腰包的心思淡薄,但帮着劝金吒慷慨解囊的兴致倒是颇为高涨。
也罢,三百亿灵石而已,谁掏不是掏呢?
更何况自己实际的缺口拢共也就二百多亿,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能从金吒这里抠出多少算多少。
“老金,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苏元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给金吒面前的空杯续上酒,“你仔细想想,我苏元在外面的口碑……”
金吒虽然身子被定住坐下了,嘴里可没闲着,闻言立刻嗤笑:
“你少放屁,苏元!你有个鸡……”
他瞥见观音微垂的眼睑,再次把后半截粗话咽了回去,改口道:
“……积善行德、信誉卓著的口碑啊你?”
他越说越来气,声音也不由自主拔高:
“早知道你小子能来灵山,我要什么巨灵神那个废物点心,还被你坑了几十亿灵石。”
“不过就那么点,我捏着鼻子给你掏了,就当交你这个朋友。”
“这次你倒好,狮子大张口,直接就要几百亿!我家老爷子攒点家底也不容易!真当我老李家的灵石是土里自个儿长出来的?”
苏元心头暗道:
【没那么麻烦。】
【还土里长出来的?土里长的还得费劲去挖呢!】
【哪有你家老爷子靠天兵,吃天兵来得快?】
金吒这时候也彻底看明白了,今天观音跟苏元这分明是穿了一条裤子,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摆明了是要合起伙来宰自己这只肥羊。
自己今天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是躲不过去了。
但心里那股憋屈气实在难平,干脆往椅子背上一靠,梗着脖子不说话了,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滚刀肉架势。
苏元也不急,慢悠悠地也给自己斟了杯酒:
“老金,你看你,急什么?我能白要你的灵石么?我苏元是那种人?”
金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咋的?听你这意思,你想要肉偿我?我金吒不是那种人!”
“不是抵偿,是合伙做生意。”
苏元放下酒杯,正色道,“有个好生意,想拉你入伙。”
金吒却摆了摆手,罕见地露出几分正经神色:
“苏元,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借钱是借钱,这三样,一码归一码,最好别往一起掺和,容易糊涂。”
“咱俩之前谈的那个走……咳,那个‘高端艺术品与珍稀材料引进’项目,走上正轨之后,收益是细水长流的,前景我也看好,但那是后话。”
“你要借灵石,就说借灵石的事。立字据,算利息,约定归还期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后再看少爷我的心情,愿不愿意借给你。”
“别往生意里瞎掺和,容易把味道搞变了,生意掺了人情债,最后算不清账,朋友都没得做,那才叫因小失大。”
“哟?”苏元倒是乐了,重新打量了金吒几眼,“没想到啊老金,你丫还挺有操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说拉你入伙的,可不是刚才那个大生意,而是另外两个小生意。”
金吒将信将疑,斜睨着苏元:
“你当这好买卖是先天至宝呢?你一件,他一件,我一件,随便往外掏?”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买卖,还能轮到咱哥俩来做?能有一两个旱涝保收的,我都谢天谢地了。”
苏元笑了,手指轻轻指了指脑子:
“别拿你的脑子,套用我的脑子。”
“你以为我凭啥在天庭混?我靠的就是善于发现需求,创造价值。随便一转脑子,那就是一门能生钱的生意。”
“别的不说,先给你指两条现成的门路。”
“第一条,是我在天庭这边现成就在做的。”
“这次正法东传,需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谁去应劫?嗯?”
“我监察七司找到你头上了,说明你罪孽深重,劫气入体,是不是得缴一笔赎罪款,换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开局?”
金吒眼前一亮,旋即撇撇嘴:
“赎罪款?苏元,不是我说你,你这心还是太软。”
“这是天地大劫!还赎罪?有什么罪孽,自己下界慢慢赎去吧!”
“要我说,就该硬气点!你直接依据天条,该抓的抓,该审的审,查实了罪名,一道敕令打下界去应劫便是!干净利落!”
“不动产充公,动产全部罚没!”
他越说越激动,虽然身体还被定着,但目光连闪:
“这倒是个来钱快的好活!嘿嘿,苏哥,细说,细说!那第二条生意呢?”
苏元看着金吒前倨后恭、两眼放光的模样,心里暗笑,不紧不慢地抛出了第二个饵:
“这第二条就更大了。”
“简单说,就是由你私下向佛界内部那些有实力、有资源、但苦于没有正统传法名分的大小山头、古佛遗脉,限量发放‘南瞻部洲特许传教许可证’。”
“持此证者,其法脉可在指定的南瞻部洲半洲之地,合法建立道场,招收门徒,传播其法。”
金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什么?传教许可证?”
“别闹,苏元。这可是信仰之争,是红线,不止是天庭的红线,也是我师尊文殊的红线。”
“这玩意儿我万万不能碰,碰了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