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嘴边,对着苏元“嘘”了一声,示意他莫要声张。
他伸手拍了拍苏元的肩膀,便要带着敖烈,继续往南天门外行去。
苏元站在原地,嘬了嘬牙花子,心里有点发愁。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
他本以为是哪路毛神,或者哪个司署的小吏收了虎力大仙的好处,私自下来行云布雨。
自己随便找点关系,打声招呼,就能挡回去。
没想到这虎力大仙一道令牌,居然他妈能直接惊动了闻太师!
这车迟国的水,有这么深?
还是又是什么阴差阳错的巧合?
苏元脑子飞快转动。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如今却是辛环亲自出手,那就不一样了。
老辛与自己交情匪浅,通明殿、蟠桃宴上屡次相助。
为了赢这场赌斗,硬把他挡回去,让他没法跟闻太师交差,这种损朋友利自己的事儿,不到万不得已,苏元是断然不会做的。
他略一思忖,便有了计较,快走两步,伸手拉住了辛环的胳膊。
“老辛,慢走,不急着去。”
辛环回过头:
“嘛事儿?那边云都布好了,就等着打两个闪,落点雨,我收了神通就回来,快得很。”
他顿了顿,脸上又堆起笑:
“你若不急,就在这儿等我会儿呗,最多一盏茶的功夫!”
“等我办完差,你请客,咱俩去望舒轩好好搓一顿!”
说着,他还搓了搓手指,嘿嘿笑道:
“那望舒轩的价码是水涨船高,你苏大爷不在天庭这段日子,我们这帮苦哈哈出大力的,是一次都不敢去啊,就指着你回来打牙祭呢!”
苏元白了他一眼,直接上前伸手把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我欠你的?还我请客。”
“别去打雷了,跟我走一趟。”
辛环脸色顿时苦了下来,连连拱手作揖:
“哎哟我的大圣爷,您可别拿老哥开涮了,可怜可怜老哥吧!”
“自从上次集中整治结束,转入常态化、长效化治理以后,我这几十几百年,连太师的面都见不着几回。”
“这回好不容易太师亲自交代了个私活儿给我,我这不紧赶慢赶想着办漂亮点,在领导面前表现表现么?”
“再说了,这可是太师亲自发消息吩咐的,我要是敢不去,回头挨训的是我,您又不替我扛着。”
他话里话外,全是推脱之意。
苏元却不松手,反而揽过他的肩膀,凑近了低声道:
“我这次上来,也是有要事,得去谒见太师。正好,你领我去一趟帝君府。”
辛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去就去呗!你去那地方,不就跟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还需要我领着?”
苏元也懒得绕弯子,直接点明利害:
“老辛,别说弟弟不仗义。你百十年见不到太师一面,憋着劲想表现,我理解。”
“这次岂不是绝好的机会?跟着我进去,总比你在天上打两个闪,太师连长啥样都不知道强吧?”
辛环被他一点,先是一怔,随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是啊!
自己左右不过是想在太师面前刷个存在感,留个好印象。
帮太师把这私活干得漂亮,固然是条路子。
可若是能领着苏元这个太师的“亲儿子”,去太师府上走一遭……
在太师眼里,那意义能一样吗?
这可不单单是办差,这是自己人的亲近啊!
想通了这一节,辛环当即一拍大腿,调转云头,对着旁边还一脸茫然的敖烈招了招手:
“小敖,别去了,下雨的事先放放。走,跟哥去太师府转转,见见世面。”
三人一路驾云,不多时便到了闻仲的太师府。
府门果然中门大开,守门的天兵见了苏元,连通报都省了,只是躬身行礼,便侧身让开了道路。
辛环看得啧啧称奇,小声对敖烈道:
“瞧见没?这才叫面子。”
“整个天庭,有几个人能让太师府中门大开着等?”
敖烈连连点头,看向苏元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畏。
三人径直步入中堂,只见闻仲正端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眉心竖眼微阖,周身雷光隐隐流转,显然是在调息打坐。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苏元,素来刻板严肃的脸上,竟难得地挤出了两分笑意。
他挥了挥手:
“小辛,你们自去忙吧。”
辛环闻言,心头一喜,太师居然记得自己,还叫了声“小辛”!
听苏元的准没错,这趟还真是没白来!他连忙躬身行礼:
“是,太师。”
苏元却赶紧开口:
“辛哥,辛哥留步。”
说着,他转向闻仲,脸上堆起笑容:
“老爷子,这次上来,除了来看看您,金吒那小子还有些下界的特产,托我给他老父亲托塔李天王带过去。”
“我这懒得出门再跑一趟,劳烦辛哥替我走一趟吧。我在这儿多陪陪您,说说话。”
闻仲闻言,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些,指了指苏元,摇头道:
“你这猴儿,也忒是惫懒。李靖当年在南天门对你网开一面,你却连上门答谢都懒得走,还要支使别人替你跑腿。”
话虽如此说,他却并未动怒,反而对辛环招了招手:
“小辛,那你就替苏元跑一趟腿吧,把东西给李靖送去。”
“回头记得让苏元请你吃席,莫要便宜了他。”
辛环心中大喜,这差事既轻松,又能在李天王面前露脸,简直是一举数得!
待辛环和敖烈退出去后,中堂内,便只剩下了苏元与闻仲二人。
苏元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跟老领导套套近乎,谁知他还没组织好语言,闻仲却先开了口。
“你来得正好。”
“即便你不来,本座也正要去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