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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陈大头月光下的承诺

    晚上的饭是周锐做的,林秋月一直在外边磨蹭到村里下工后,才跟着知青一起慢悠悠的走回来。

    早晨的时候自己有些太主动了,林秋月现在想起来脸上还烧得慌。

    特别是亲昵的时候还被小年糕看见了,虽说那只是个一岁半大的娃娃,可她还是心慌的很。

    吃饭的时候林秋月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周锐的眼睛,仿佛那双眼睛带着某种魔力。

    “婶婶,要吃蛋蛋。”

    “哦,哦。”林秋月手忙脚乱地往小年糕碗里舀鸡蛋羹,手抖得差点把鸡蛋给掉桌上。

    周锐憋着笑,把一盘油淋茄子往前推了推:“别光吃白饭,多吃点菜。”

    这话刚落,林秋月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了,头埋得几乎要贴到碗沿,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对面的安安眼睛滴溜溜转,看看周锐,又看看她,突然凑过来。

    “嫂子今天怎么总低着头?是不是白天在地里晒晕了?我刚才还看见你跟杨萍姐姐绕着外头的老槐树走了三圈,说是要吹吹风。”

    “噗……”周锐刚喝进去的一口丝瓜汤差点喷出来,强忍着笑意憋得肩膀都抖。

    林秋月猛地抬头瞪了安安一眼,那眼神软乎乎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只炸毛的小兔子。

    “别瞎说,我就是……就是顺路走了走。”

    小年糕含着鸡蛋,含含糊糊地拍小手:“婶婶跑,像小兔子。”

    这下连林秋月自己都绷不住了,啪地轻轻拍了下小年糕的手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刚才堵在心里的那点羞臊,反倒散了大半。

    周平放假了总是不着家,饭都吃完了人还没个影,安安吃完了抱着小年糕去院子里喂鸡,给屋里留了个空当。

    林秋月攥着衣角坐了半天,才小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个……林场的名额,我想好了。”

    周锐抬眼看向她,没催,就等着她往下说。

    “我不去镇上当售货员。”她咬了咬下唇,终于敢抬眼对上周锐的目光:“你跟张场长说,把这个名额推了吧。”

    他伸手揉了揉她发烫的发顶,指尖蹭过她软乎乎的耳尖:“好了,你说不去就不去,那就在家好好待着。不过……”

    林秋月往他身边挪了小半寸,肩膀轻轻靠在他胳膊上,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不过什么?”

    周锐顺势把她往怀里一带,没给她躲闪的机会,低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只是这个名额推不掉,是张振北特意回过来的人情,我要是硬推回去,他反倒要一直记挂着,心里也不安生。”

    林秋月眨了眨眼,忽然眼睛一亮:“那不然给老姑家的大丫呗?她就比你小半岁,早早就辍学在家了,去镇上林场当售货员,以后说不定还能寻个好人家。”

    门外突然响起安安的大声:“二嫂,小年糕又捅鸡窝了。”

    林秋月吓得立刻往他怀里缩了缩,却没像白天那样红着脸跑开。

    之后的几天周锐过得很松弛,虽然没跟林秋月圆房,但抽着空跟林秋月唇齿相依很有意思,但是那股子痴迷的劲让林秋月见了他就想躲。

    不过周锐也有烦心事,找了好几天,愣是没见着陈大头的人影,想问的话也没能得到答案。

    不过周锐心里有数,陈大头这回是真的改了性子。

    早先那副成天缩在稻草垛晒太阳的懒样早就不见了,眼下这是起早贪黑、一门心思在山里头讨活路,自然连个人影都难撞见。

    不过周锐找不见人不代表别人找不到,这不,这大半夜的,曾萍就躺在陈大头老屋的炕头上。

    两人运动一番过后,汗水把炕上的席子都打湿了,曾萍这会正趴在陈大头胸膛上喘息不已。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兴奋。”陈大头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曾萍的头发。

    她这会喘得厉害,热热的气流喷在陈大头的胸膛,令人痒得慌。

    她气息还没平,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胸膛上,惹得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心口泛起一阵难以按捺的痒。

    “是不是又没钱用了,放心,我明天就去城里卖草药……”

    “不是的,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你给的钱省着用还够撑很久。”曾萍忽然撑起身体,打断了陈大头的话。

    她是需要钱,但她还有那么点骨气,就算是最困难的时候,曾萍也从未主动勾搭过谁。

    “我想让你帮我查查太平镇最有名的木匠是谁。我前天回了趟娘家,想找家……人打听来着,可是大哥他把我赶出来了。”

    曾萍的眼泪打在陈大头的胸膛,热热的,烫得人心疼。

    “怎么了,你怎么忽然打听这个?是要找人做家具吗?”陈大头粗糙的手指擦在曾萍脸上,心里疼得厉害。

    “这不,前些天我带着根生在河边洗衣服,遇着了周锐,他说……”

    曾萍侧过身和陈大头并排躺着,把那天在河边上周锐跟她说的每一句话,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全倒了出来。

    连她藏在心里许多年的期盼,还有前几天回娘家想找大哥打听镇上木匠的消息,反倒被对方连推带搡赶出门的委屈,也全都说了干净。

    “找,我明天就去找。我明儿就去发动我镇上的兄弟,让他们给我打听去,不出两天准给你把人打听明白。”

    陈大头猛地坐起身子,炕沿被他撞得哐当响。

    他是没什么体面的正经朋友,可他认识的三教九流里,只要拎上两斤散白、切上半斤猪头肉,这帮人能把太平镇犄角旮旯的消息全给你刨出来。

    他现在别的底气没有,兜里刚卖完草药的票子揣得厚实,几顿酒钱根本不在话下,这才敢把话说得这么满。

    “别、别这么急,慢慢打听就成。”曾萍看着他火烧火燎的模样,自己反倒慢慢稳了下来,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根生那孩子脑子比旁人慢半拍,我……我真怕领着他上门,人家师傅瞧不上,直接把我们娘俩赶出来。”

    银白的月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落在曾萍的眼里,陈大头盯着看了半天,那里面翻涌的全是杂糅的心思。

    有不敢说出口的盼头,有攥不住的犹豫,还有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患得患失。

    他忽然就懂了,这是一个母亲好不容易摸到一点光,却又怕这光太烫,伸手抓不住反倒被烫伤的慌。

    以前没盼头的时候,麻木的熬日子怎么都能过。

    可现在有人突然递了根救命的绳子,要是刚攥紧就被人抽走,那滋味真能把人的心撕得稀碎。

    “不会的。”陈大头伸手把她的手攥进自己粗糙的掌心里:“周锐说根生是干木匠的好料子,那就一定是。他说的话从来都不会出错。”

    曾萍抬眼怔怔看着他,没料到他仅凭自己三言两语的转述,就对周锐信到了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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