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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画中舞

    沈念禾笑着拍拍她的手:“不过你说的那个地方,确实是个不错的拍摄点。场地够大,背景也好。”

    她眼珠微微一转:“落日夕阳不行,但我们可以晚上去。夜深人静的时候,客人散了,总可以去拍。”

    孙薇一愣:“晚上?你想拍什么?月光下的独舞?”

    沈念禾神秘兮兮地摇摇头:“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孙薇看着她那副卖关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行行行,不问了。反正今晚我跟你混。看来今晚要熬夜了。”

    沈念禾立刻凑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脑袋往她肩上一靠,声音又软又糯:

    “呜呜,我家薇薇最好了。今晚要辛苦你了。”

    孙薇被她蹭得直笑,一边笑一边推她的脑袋:“行了行了,少来这套。咱们什么关系,还跟我客气。”

    沈念禾抬起头,冲她眨了眨眼。

    两人笑成一团。

    她们等到深夜时分,邮轮上的客人才终于散尽。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地毯吸收了一切脚步声。

    沈念禾和孙薇各自背着一个黑色背包,轻手轻脚地穿过几道防火门,终于踏上了十八层的大甲板。

    白日里这里人声鼎沸,躺椅上挤满了晒太阳的客人,泳池边永远是此起彼伏的笑闹声。

    而现在,空无一人。

    海风很大,带着深夜特有的咸涩和凉意。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波光。

    远处的天际线与海面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到了。”沈念禾放下背包,活动了一下肩膀。

    两人开始行动。

    孙薇架起打光灯,调整角度。

    沈念禾从包里取出拍摄器材,一样一样摆好,手机稳定器、备用电池、补光板。

    最后,她从包里抽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幅长长的空白画卷。

    宣纸质地,边缘微微泛黄,展开后足有两米多高,被两根细长的可伸缩杆子撑起,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孙薇愣住了。

    “所以……”她看着那幅空白画卷,又看看沈念禾,“你这次的主题是——”

    沈念禾冲她眨眨眼,没有解释。

    她将画卷竖起,调整好角度。

    顶上的暖黄色灯光正好打在画卷上,在纸面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一切准备就绪。

    沈念禾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早已换好的舞衣。

    那是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裙,材质轻薄如烟,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她走到画卷后方,站定。

    “可以开始了。”她说。

    孙薇按下录制键。

    二十层,至尊VIP区。

    监控室里,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墙。

    午夜时分,大多数乘客都已入睡,画面里只剩空荡荡的走廊和偶尔经过的值班人员。

    忽然,其中一人目光一凝。

    “老张,你看。”他指了指十八层甲板的画面。

    另一人凑过来。

    画面上,两道纤细的身影正在甲板上忙碌。她们架起灯光,摆弄器材,最后展开一幅巨大的空白画卷。

    “这是……”老张眯起眼,“拍视频?”

    “好像是跳舞的那种。”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打扰。但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个画面上。

    十八层甲板上,沈念禾深吸一口气,迈入画卷后方。

    暮色为框,晚风铺纸。

    她的身影被顶上的暖光轻轻笼罩,透过那层薄薄的宣纸,映出一道朦胧的轮廓。

    光影交织间,她仿佛是刚从墨色深处走出的画中人,虚实难辨。

    她的身形在纸后缓缓移动。

    起势时,指尖轻挑,那纤细的轮廓在画卷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如惊鸿掠影,快得几乎捕捉不住,却又精准地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节点上。

    旋身。

    宽幅的衣摆凌空舒展,在纸面上投下一片流动的阴影。

    那影子层层叠叠,时而贴肤勾勒出柔韧的腰肢曲线,时而腾空若垂天之翼,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吹得画卷轻轻晃动。

    光影在她身上流转。

    透过那层宣纸,她的身影若隐若现。

    有时是完整的轮廓,有时只是一道飘飞的衣袂,有时是抬臂时那截皓腕的剪影。

    那些被纸面模糊了的线条,反而生出一种欲说还休的诱惑力。

    足尖点地,轻如落花。

    拧身摆胯,利落如破竹。

    她时而贴近画卷,让身体的轮廓清晰地印在纸上;时而退后几步,只留下一道朦胧的、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的影子。

    那若隐若现的身姿,在画卷的边界里腾挪辗转,仿佛被困于画中,却又一次次挣脱桎梏,将一折古典舞的韵致,跳成了一首流动的诗。

    最后,她以一个定格的手势收尾。

    手臂扬起的弧度凝在暮色里,宛若画中落款的朱砂。

    惊艳了时光。

    孙薇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出声。

    直到沈念禾从画卷后探出头,冲她挥了挥手,她才回过神来。

    “我去!”孙薇喃喃道,“念禾,你这舞绝了。”

    与此同时,二十层,秦烬刚处理完一件棘手的事情,从会议室出来透气。

    他走到露台边缘,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夜色中的海面,然后——

    他停住了。

    他的视线越过了黑暗,落在了十八层甲板之上。

    落在了那道月光色的身影。

    落在了那幅巨大的空白画卷后舞动的身影之上。

    光影交织,纸面朦胧。

    那若隐若现的轮廓,那每一次旋转时扬起的衣袂,那贴近画卷时被光线勾勒出的柔韧腰肢。

    秦烬的视线停住了。

    他看见她旋身,看见她抬手,看见她在那层薄薄的宣纸后,如同一尾游弋的鱼,将每一个动作都嵌进了光影的缝隙里。

    她看不见他。

    但他看得见她。

    看得见那被纸面模糊了,却更显得撩人的曲线,看得见那若隐若现间欲说还休的诱惑,看得见她在最后一个定格时,手臂扬起的那道弧线。

    像一笔落在心尖上的朱砂。

    秦烬站在二十层的阴影里,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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