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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短命之相

    她们都很识趣,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餐毕,几个人纷纷起身告辞。

    孙薇临走时冲沈念禾挤了挤眼,眼神意味深长,却没说话,拉着江秀等人离开了。

    餐厅门口安静下来。

    夜风从江边吹过来,带着晚风的凉意与潮湿。

    沈念禾和纪溪迟站在门廊下。

    她侧过头看向他,“谢谢。”

    纪溪迟摇了摇头。

    “应该的。”

    “姐姐,你是好人。好人不应该受欺负。”

    沈念禾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方才面对李格时气势逼人,此刻却乖巧得不像话。

    这种割裂感在他身上却奇异地和谐,仿佛温柔和锋芒本就是他一体的两面。

    “姐姐,能陪我走走吗?”

    纪溪迟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条江,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

    沈念禾点了点头:“好。”

    两人沿着江边步道缓步走着。

    夜风从江面拂来,带着水汽的微凉与草木的清芬。

    纪溪迟走在沈念禾右侧,两人距离不远不近。

    一路无言,气氛却安静祥和。

    沈念禾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下,少年侧脸柔和,五官精致如画。

    唇角始终弯着,礼貌温和,却带着几分克制。

    可沈念禾在他安静的眼底,看见了深如江底暗流的孤寂。

    他明明就在身旁,却像隔了层透明玻璃,可望而不可即。

    “聿白,真的是你。”

    一道年轻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

    话音还没落下,声音的主人已经快步走到两个人面前,挡在了他们前方。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

    他惊喜地看着纪溪迟。

    “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

    他的目光这才注意到纪溪迟身侧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很好看的人。

    他打量了沈念禾一眼,然后扬起一个热情的笑容,冲她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聿白的高中同学,贺力。”

    沈念禾冲来人微微颔首,语气客气有礼:“你好,我叫沈念禾。”

    她看出对方和纪溪迟似乎有很多话要说,识趣地开口:“我到那边走走。”

    她朝不远处的观景平台指了指。

    纪溪迟点了点头。

    沈念禾站在朝观景平台,依靠着栏杆,目光眺望着江面,思绪飘出。

    聿白,纪溪迟。

    两个完全不同的名字,在唇齿间滚动。

    不到五分钟,纪溪迟就站到了她身侧。

    “贺聿白是我的名字,纪溪迟也是我的名字。”

    “前者是我父亲那边的,后者是我母亲那边的。”

    沈念禾侧过头看着他,没想到他一回来就是解释。

    这么坦诚,坦诚得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聿白。”她将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同样好听。”

    她笑了笑,那笑容在唇角绽开。

    但笑着笑着,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贺聿白……”她低声呢喃。

    这个名字如同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她尘封的记忆,一段被遗忘的原著记忆缓缓浮现。

    纪溪迟注意到了她微变的表情,清澈的明眸里带着一丝疑惑。

    “姐姐,我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沈念禾回过神来,看向纪溪迟,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

    “贺聿白,你这个‘贺’,是不是京城的那个贺家?”

    纪溪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联想到了贺家。

    他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没有瞒着,点了点头。

    沈念禾见状,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著里,有一段关于贺聿白的。

    寥寥数语,一笔带过。

    贺聿白会在十八岁那年死去。

    具体是怎么死的,贺家讳莫如深,外界众说纷纭,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而他死后不久,贺家流放了一批人,同时也下台了不少人,动手的据说是纪家。

    面对纪家的出手,贺家几乎没有反抗。

    个中缘由,在上京城那个圈子里众说纷纭,各种猜测满天飞,但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贺聿白,在原著里只是一段谈资,是男女主们聊起上京城某些隐秘之事时随口一提的名字。

    如今,原著里那个一笔带过的人,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沈念禾看着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贺聿白,你今年几岁?”

    “十八。已经成年了。”纪溪迟乖巧的回道。

    十八岁。

    那就是意味着,他今年会死。

    沈念禾想到这一点,心里一窒。

    “你信命理哲学吗?”她问。

    纪溪迟被她如此跳脱的问话问住了,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姐姐信,我就信。”

    沈念禾看着他那张好看的笑脸,心里明白了。

    那就是不信。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去旁边坐一坐。

    纪溪迟点头。

    二人走到几步之外的木制休息椅坐下。

    沈念禾侧过身,面对着纪溪迟,认真的说道:“其实,姐姐我会看一点面相和手相。”

    在她话音落下后,不需要沈念禾开口说第二句话,纪溪迟已经乖乖地将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沈念禾看着如此上道的少年,心里对他的怜惜又多了几分。

    瞧瞧,多好的孩子。

    长得好,性格又好,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沈念禾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低头开始仔细端详。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掌纹上,看得认真,只是眉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皱越深。

    纪溪迟低头看着她,见她严肃的模样,眉宇间带了点笑意,只当她在陪自己玩闹。

    沈念禾一脸讳莫如深地将他的手放下,然后抬起眼,开始端详他的面相。

    她的目光从他的额头看到眉骨,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下颌,每一处都停留很久,每一处都看得认真。

    纪溪迟很配合地没有动,任由她打量。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的顺从听话。

    沈念禾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放松:“嗯,有很大的问题。”

    纪溪迟收敛起脸上温和的笑容,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配合地问道:“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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