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完晚饭,沈母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沈熙坐在院子里纳凉,手里拿着那件小衣服继续缝着。
秦天坐在石凳上,喝着茶,脑子里还在想着明天投票的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那敲门声小心翼翼,和下午的砸门天壤之别。
秦天眉头微微一挑,放下茶杯,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四个人。
这四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来秦天家闹事的吴焕文一家。
吴焕文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吴焕文身后,他的妻儿拎着东西,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
“秦……秦同志……”吴焕文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对秦天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晚上好,我们……我们来看看你。”
秦天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些礼品上。
有烟,有酒,有水果,有点心,还有一块腊肉。
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得几十块钱。
“看我就不必了,说吧,找我什么事?”秦天的声音很淡,没有让几个人进门的意思。
吴焕文的笑容僵了僵,连忙道:“秦同志,我们是来道歉的,今天下午的事,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糊涂,冲撞了你和你的媳妇,这点东西,不成敬意,你千万别嫌弃。”
他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
张秀芬也连忙道:“秦同志,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也是鬼迷心窍,被人挑拨……”
秦天没有接。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东西拿回去。”
吴焕文愣住了,他做梦也没想到,秦天面对这么丰厚的礼品,居然直接拒绝了,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赶忙说道:“秦同志,这……”
秦天不等吴焕文把后面的话说完,一字一顿打断道:“我说,东西拿回去。”
吴焕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张秀芬急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秦同志,我们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也是没办法……”
秦天打断这个女人:“你们有没有办法,跟我无关,今天下午的事,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至于房子是不是该分给我,明天全厂会投票决定。”
秦天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就要关门。
吴焕文急了,一把按住门,急道:“秦同志……你听我说……”
秦天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那目光冷得像冰,吴焕文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再敢阻止我关门……”秦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顿再道:“你这只手就别要了……”
吴焕文的脸色瞬间惨白。
张秀芬吓得连哭都忘了,吴建国和吴建红更是瑟瑟发抖。
但秦天没有马上关门。
看着吴焕文,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吴师傅,我问你……”
吴焕文连连点头。
秦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今天来我家闹事,是谁指使的?”
吴焕文的脸色变了:“没……没人指使,是我们自己……”
秦天没有打断他,只是那样看着这个家伙。
秦天的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
吴焕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不下去了。
秦天冷笑了一声:“吴师傅,你是咱机械厂的老师傅了,应该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今天敢来堵我家门,敢当着我媳妇的面撒野,凭的是什么?”
吴焕文的额头上沁出冷汗。
秦天继续道:“你既然是机械厂的老师傅,就算是再糊涂,也不会蠢到这种地步,你背后肯定有人给你撑腰。”
秦天往前迈了一步,离吴焕文只有半步的距离。
“说,是谁?”
吴焕文的腿都在发抖。
张秀芬急得直拽他的袖子,吴建国和吴建红也慌了。
“当家的,你快说啊……”
“爸,你说实话吧……”
吴焕文咬着牙,还想硬撑。
秦天没有动,只是那样看着他。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吴焕文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吴焕文撑不住了:“是……是保卫科的赵科长……”
秦天的目光微微一凝:“赵科长?”
吴焕文点点头,声音发颤:“赵科长说,你抢了我们的房子,让我们去闹。”
“说只要闹大了,厂里就会把房子还给我们。”
“还说你有背景,但只要我们把事闹大,赵科长也会帮我在省里出出力,最后房子肯定还是我的……如果不闹,那这房子就铁定没有我的份了……”
秦天听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让吴焕文浑身发冷。
“赵科长还说什么了?”
吴焕文心虚地低下头:“没……没了……就这些……秦天同志,我也是被利用的,你就饶了我吧……”
秦天没有再管吴焕文一家,转过身,朝院子里走去:“东西拿走,以后别来了。”
院门在吴焕文一家面前关上。
那一声砰,像一记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吴焕文愣愣地站在门口,拎着那些东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张秀芬哭着拽他:“走吧,快走吧……”
吴建国和吴建红也拉着父母,仓皇地离开了。
院子里,秦天站在石桌旁,脸色阴沉。
沈熙走了过来,刚才门外的对话,她也听到了,担心地开口问道:“阿天,那个赵科长……”
秦天抬起头,脸上的冰冷气息一扫而空,目光里的冷意渐渐消融,柔声说道:“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沈熙点点头,没有多问。
沈母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秦天的脸色,愣了一下:“阿天,怎么了?”
秦天摇摇头,笑道:“娘,没事,你早点休息。”
沈母看着他,又看看沈熙,点点头,带着沈小山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秦天和沈熙。
沈熙靠在秦天的肩上,轻声道:“阿天,那个赵科长,是不是就是盯着你的人?”
秦天沉默了几秒,沉声说道:“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很可能……”
“我和他无冤无仇,甚至连熟悉都谈不上,他为何要针对我?”
“很明显,这个家伙这么做是另有目的……”
沈熙一听到这些,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天揽着沈熙,柔声再道:“不急,先看看明天的投票结果。”
秦天顿了顿,又道:“赵科长的事,我会查清楚,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就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甚至,连他背后的人,也一并挖出来……”
“既然他敢这么做,肯定是有所依仗,否则,仅凭区区一个保卫科的科长,恐怕还没这么大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