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花摇头:“不提名字更阴。提了名字还能抓他诽谤,不提名字就只剩‘我为你好’,可目的就是让司机不敢跑。”
小刘把本子翻开记了几笔。
“行。这个点我们下午会去转一圈。你让陈强这两天遇见拦路的别硬顶,先走,回来报。”
宋梨花点头:“放心吧,这事儿我已经交代了。”
她从派出所出来才回村。院里车早装好了,陈强站在车旁等,见她回来问一句。
“车队那边咋说?”
宋梨花回:“高老板把话放下了,你这条线不动。”
陈强明显松了口气,点点头。
“行,那我心里有数了。”
车出村口时,路边没见那两个闲汉,蓝车也没见。路上干净得反常。老马坐在后头反倒更警惕,眼睛一直扫两侧沟里。
“他们越安静,越不对。”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他们换地方了。”
到了木材厂,卸货顺利。杜科长把签字单递回来时,低声说了一句。
“厂门口这两天没生面孔来闹,倒是有人去后勤问你收鱼的村子,问得挺细。我让后勤别答,答了我就骂。”
宋梨花点头:“别答,答了他们就能去源头搅。”
砖瓦厂那边,孙管事更直接,门房贴了张纸,说非厂里人员不许在门口停留,问供货一律走流程。
回村路上,陈强突然说了一句:“后头有车。”
老马扭头一看,是一辆灰色小车,不是掉漆那辆,也不是蓝车,跟得不紧不慢,像在等他们停。
陈强问:“绕不绕所里?”
宋梨花说:“绕。”
车一拐,直接从派出所门口过了一圈。门口站着两个民警,扫了一眼他们车,又扫了一眼后头那辆灰车。
灰车立刻慢了半拍,过了路口就拐走了。
老马吐出一口气:“这帮人真烦。”
宋梨花点头:“烦就对。说明他们还在找口子。”
傍晚回到村里,支书让人带话,说村委会那边接到消息,运输站的人下午去租车行打听了,像是在收口供。
宋梨花听完心里一沉。
这说明派出所那边真去转点位了,也说明对方开始收拾尾巴。
晚上吃饭时,李秀芝问她今天跑了一圈有没有用。
宋梨花把话说清楚。
“有用。车队那边把陈强的线钉住了,拦人的点位也报上去了。对方再想吓司机,就得先想想派出所会不会在那条街口等着。”
老马闷声说:“他们要是真被堵住,会不会回头又翻墙?”
宋梨花把院墙那片地看了一眼,又摸了摸罐头盒线。
“翻墙就留脚印,动桶就留痕。只要他们敢来,咱就让他们留下东西。”
这一晚村里很安静,可宋梨花没有睡踏实。她知道对方不会停,只会换招。
明天要么继续动鱼源,要么继续动厂里,要么干脆在路上做手脚。
她要做的就是把每个口子都钉住,钉得越死,对方越没法下手。
第三天一早,宋梨花刚到石桥村,老渔户就把她拉到一边,脸色不太对。
“昨儿夜里有人来我家,说你秤有问题。”
老马手里拎着秤,听见这句脸一下黑了:“谁说的?”
老渔户摇头:“不认识,戴帽子,话说得挺客气,说怕我吃亏,让我以后卖鱼得自己带秤。”
宋梨花没急着发火,她先问得很细。
“他几点来的?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站哪儿说的?”
老渔户想了想:“天刚擦黑那会儿,一个人来的,就站我院门口,说两句就走。”
老马气得直喘:“这不就是挑拨么,想让人不信咱。”
宋梨花点头:“他们动不了车,动不了桶,就开始动嘴,先把鱼户搅乱。”
她没跟老渔户讲大道理,她把秤往地上一挂,直接说:“老叔,今天你自己挑两条鱼,咱当着大家伙把秤对一对。你要是觉得我少你一两,你当场说。”
老渔户愣住,随即点头:“行。”
附近几户听见动静也凑过来,站在院外看。蓝车欠账的事刚过去,大家心里都敏感,谁都怕再被人糊弄。
宋梨花让老渔户挑两条鱼,一条大点,一条小点。她先用自己的秤称,报出重量。
然后她把秤递给老渔户:“你拿你家秤称一遍。”
老渔户回屋拿出秤,那秤旧得很,秤杆上刻痕都磨淡了。
他自己称了一遍,重量跟宋梨花的差不多,最多差一点点,差在鱼还滴水。
老渔户脸色缓了:“差不多。”
宋梨花点头:“差不多就行。谁要说我秤动了手脚,让他拿秤来当面比。背后说没用。”
旁边有个年轻人嘀咕:“那人还说你收鱼压价。”
宋梨花抬眼看他:“价我写在条子上,今天多少就是多少。你要觉得低,你卖给别人,我不拦。可谁欠账不结,谁嘴里喊现收,大家都知道。”
这话一说,周围人都不吭声了。
老马把钱袋打开,当着几户人的面点钱,点得清清楚楚。称完一户就结一户,不拖,不记账。
老渔户看着钱,低声说:“那戴帽子的就会说话,啥都说得像真的。”
宋梨花回一句:“像真的不代表真。咱就把事摆明白,让大家自己看。”
称完鱼准备走时,村口那条路边果然停着一辆自行车。戴帽子的瘦子坐在车上,装作等人,眼睛却一直盯他们这边。
老马扭头看见,手攥紧。
宋梨花没让他冲,她只抬手指了指那人,冲老渔户说:“老叔,你看看,就是这种人。昨晚跟你说秤有问题的,是不是他?”
老渔户眯眼看了两秒,脸色一下变了。
“像。就是这身衣裳。”
宋梨花点头:“行。你记住他样子。以后他再来,你别让他进院,你就问他一句,欠账的钱结没结,租车单是谁签的。他要是答不上来,他就走。”
瘦子见这边有人盯他,立刻推车走了,走得很快。
老马压着嗓子:“他怕认出来。”
宋梨花点头:“怕就对了。怕说明他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