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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文学 > 重生八三,渔猎东北 > 第一百六十六章 钉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 钉子

    陈强脚一踩刹车,车停得很稳,没有猛蹿。

    老马跳下车,木棍往地上一挑,黑点被挑起一颗,掉在雪水里叮的一声。

    是钉子,钉帽子很小,尖头很长,专扎胎。

    老马脸一下变了,嗓子发哑:“这他妈是要命。”

    宋梨花没让他继续骂,她也下车蹲下,把那几颗钉子一颗颗挑出来,放在一块干雪上。

    钉子不多,七八颗,正好撒在下坡的中间段。

    陈强站在车边,手指攥着方向盘,脸色很沉:“这不是路上掉的,掉不了这么齐。”

    老马把木棍往地上一杵:“谁干的,缺德到家。”

    宋梨花抬头看四周,下坡路两侧是沟和杂草,前面拐弯处有一片小树林。

    她盯着树林边缘看了两秒,那里有脚印,脚印从沟里上来,又往树林里去,步子很大,走得急。

    她没追,她把脚印方向记住,然后把钉子用布包起来,塞进布袋。

    “走,先绕去派出所。”

    陈强没多问,直接把车掉头,绕过这段坡,走另一条更绕的路。

    到了派出所门口,小刘正站外头跟人说话。看见他们车停下,立刻走过来:“又咋了?”

    老马把布包一递,声音发硬:“下坡路撒钉子。差点扎胎翻沟。”

    小刘把布包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当场沉了:“这种钉子不是随手就有的,谁家没事揣一兜。”

    宋梨花把下坡位置说得清清楚楚,还把树林边缘那串脚印方向也说了。她没说猜测,她只说自己看见什么。

    小刘点头:“我带人去看看。你们今天走大路,别走那条坡。”

    陈强在旁边开口:“那条坡是进县的近路,车多。今天他们能撒钉子,明天就能撒别的。”

    小刘看了他一眼:“你是司机?”

    陈强点头:“我是。车要真翻了,不光我完,后头货也完,厂里也得停。”

    小刘把本子夹紧:“你们先去送货,别误点。我这边去现场看,顺便问问附近谁早上出来过。”

    车离开派出所后,老马一路脸都黑着,手一直攥着那根木棍。

    陈强开得更慢,拐弯前提前打灯,遇见坑洼就绕,像是宁可多花十分钟,也不让车受一点惊。

    到了木材厂,杜科长一看他们来得晚了点,刚要问,陈强先开口:“路上有人撒钉子,派出所去查了,我们绕道。”

    杜科长脸色一下变:“撒钉子?这就不是闹着玩了。”

    宋梨花把采购证明和签字单放到桌上:“今天货没断。可这事得压住,不然哪天真翻沟,锅就得扣我们头上,说我们送货不安全。”

    杜科长咬牙:“厂门口这边我能守,路上我守不了。你们自己小心点,有动静就报所里。”

    砖瓦厂那边,孙管事听说撒钉子,直接骂了一句,说这帮人真是疯了。

    他让门房把厂门口那段路扫一遍,说怕有人也在这儿动手脚。

    下午回村,村里已经有人听见风声了。

    井台边有人说“听说宋梨花的车差点翻沟”,还说得像真的一样,仿佛人已经摔断腿。

    老马听得火大,想去堵嘴。

    宋梨花把他按住:“别去吵。你去吵,他们就得逞。他们撒钉子就是想让我们乱,让我们把事闹大,最后变成我们惹祸。”

    她回家第一件事是去院墙边看那片清出来的地,没新脚印。她又去看车斗和桶盖,确认都好。

    傍晚,小刘带人来了一趟,脸色比上午还沉。

    “下坡那段找到了脚印,鞋底花纹跟前几天河口那串很像。我们问了附近两户人家,有人说天没亮就听见脚步声,有人从沟里钻出来。”

    宋梨花问:“看见脸没?”

    小刘摇头:“没看清。天太暗。但这钉子不是路上掉的,我们已经把那段路封了一会儿,叫人扫干净了。”

    老马忍着火:“封一会儿不顶用,明天还能撒。”

    小刘点头:“所以我们会去盯两晚。你们这两天别走那条坡,走大路。”

    宋梨花点头:“我们走大路。可撒钉子的人要是一直找机会,总会换地方。”

    小刘看着她:“你担心他下一步干啥?”

    宋梨花把可能的事说得很具体:“他想让车出事。车出事,货断了,厂里烦了,鱼户也怕了。这比散话更快。”

    小刘沉着脸:“你放心,我们会盯。你这边把路线别固定,别每天同一个时间同一条道。”

    晚上吃饭时,李秀芝一直没怎么动筷子,手抖得厉害。

    “这帮人咋敢撒钉子?这是要人命啊。”

    宋梨花把碗放下:“他们已经不在乎脸面了。他们要的是结果。”

    宋东山拳头攥紧:“我去把那坡口守着,看谁敢再撒。”

    宋梨花看着他:“你守一晚,第二晚你还守?你守不住。你要真想帮,明天去问问附近那两户人家,谁家最近来过生面孔,谁家半夜狗叫过,把这些细节记清楚,递给支书和派出所。”

    宋东山点头,没再逞能。

    夜里灯没灭,老马还是睡外屋,木棍放床边。陈强那边也让高老板安排了人,晚上把车队院门锁紧,怕有人去扎胎。

    宋梨花坐在炕沿,把今天的事写进本子里:下坡位置、钉子数量、脚印方向、去派出所的时间。

    她写完抬头看窗外,风把塑料布吹得刺刺响。

    撒钉子这招出来了,说明对方已经不想只靠嘴赢了。下一步再狠一点,就是真出事。

    她得在出事之前,把那只手揪出来。

    撒钉子这事过去一晚,村里人嘴更碎了。

    有人说陈强差点翻沟,有人说车斗里的鱼都摔烂了,还有人说派出所根本不管,都是宋梨花自己吓唬人。

    李秀芝一听这些话就气,气归气,又怕,怕的是对方真把事做绝。

    她一晚上没怎么合眼,早上起来眼圈黑一圈,先把院门口那串罐头盒又检查一遍,连绳结都重新打了一次。

    宋梨花没劝她别紧张,她知道这种紧张不是多余。

    对方敢撒钉子,就敢换地方撒,换成玻璃渣,换成石头,甚至换成一根横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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