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毕竟他现在去和柔然的二王子赫连邪结盟。
呼突邪这么说,代表着双方如今立场终于对齐了。
不过叶川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不动声色的问道,“哦?敢问三王子其中缘由。”
呼突邪嘴角抽搐了两下,眼神之中竟然透着一丝恐惧,“若二哥继位,我还能活,大哥为王,我与二哥皆死无葬身之地!”
叶川眯了眯眼睛,“早闻柔然大王子乌力邪嗜杀成性,莫非果不其然?”
呼突邪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嗜杀成性那是说的好听的。”
“乌力邪自少年时拜师巴尔赫,跟随柔然大宗师学习以武证道之途,已经几乎没了人性!”
“人命在他眼中,连蝼蚁都不是,只不过是他用来精进武道的工具!”
“也许对父王,他还保留一份敬畏,其余什么兄弟之情,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叶川沉默了片刻,“也不尽然吧。乌力邪想成大事,总得有人辅佐,若三王子诚心投靠,不见得定要害你。”
呼突邪再次苦笑摇头,“少卿这话是拿在下开玩笑了!也许旁人屈膝为鹰犬尚能苟活,但我与二哥是何等身份,与他夺嫡之对手,即便投降,又怎能活命!”
叶川淡淡笑了笑。
确实。
像大夏现在那个康王,还能活蹦乱跳,居然还能在西南掌兵,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老太后功不可没啊……
“三王子当真不再有争位之心?”叶川语气认真的确认了一遍。
呼突邪稍稍沉默了一下,喟然长叹,“不瞒少卿,若说在下心中是否有所不甘,那定然是有!”
“然而天意不佑,经历诸般之事,在下也不得不认清现实。”
“更何况大哥有巴尔赫支持,又有无数军功加身,二哥心思缜密,更有少卿为盟。”
“而我则落得个众叛亲离,本是心腹之臣的国师,也不得不杀之自保……”
稍微停顿了一下,呼突邪若有深意的看着叶川。
“大丈夫处世,当屈身守分,逆境之中以待天时,不可与命抗争也……”
这话一说出来,叶川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不是三国演义里刘备跟俩义弟说的台词么……
敢情这呼突邪也偷摸去过盛德酒楼,听过三国的书啊!
叶川不由得会心一笑,“三王子好兴致,下次去盛德楼提前打个招呼,给你打八折。”
呼突邪也笑了笑,感慨道,“此次被软禁于宫中,小王痛定思痛,反思良多。”
“少卿将我放回这段时日,白日里我便常去盛德楼。”
“以前我还费解,少卿所编之书究竟有何独特,令整个上京城的人趋之若鹜,欲罢不能。”
“亲自前往一听,这才了然。”
“少卿之书,庶民闻之可娱身心,却又不乏警世恒言,发人深省。”
说到这儿,呼突邪忽然正色,特意站起身来,冲着叶川鞠了一躬,“如今方知,过往乃是小王不自量力,低估少卿大才,与少卿为敌,实则败局早定,诚不冤矣!”
顿了一下,他眼神坦诚的盯着叶川,“也正因如此,小王可以笃定,二哥有少卿相助,必能击败大哥,登上柔然王位!”
“小王愿助二哥与少卿一臂之力,只求日后荣华一生,不作他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诚意已经给的很足。
而且从利益角度来说,呼突邪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再跟叶川耍什么心眼。
“三王子的意思,在下听明白了。”
叶川笑着点了点头,“在下定会一字不落的转呈令兄,相信二位兄弟齐心,定能克服万难,达成所愿!”
呼突邪闻言顿时大喜,这代表叶川已经认可了自己的投诚!
一瞬间,呼突邪心里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虽然此生与柔然王位再也无缘,但以前无比看重的事情在现在竟然也变得不是那么有所谓了。
“多谢少卿!”
呼突邪又恭敬的拱手屈身,随后才重新坐下,“敢问少卿,小王接下来该如何打算,又如何应对陈威?”
叶川想了想,笑着道,“陈威之事,三王子不必忧心,在下建议,乌力邪到来之前,三王子最好深居简出,在柔然馆驿之中轻易不要出门。”
“我自会派绣春卫和大内侍卫的高手在柔然馆驿附近看护,确保三王子的安全。”
“至于其余计划,待我向二王子转述三王子之事后,再行定夺,如何?”
呼突邪闻言点头,“如此甚好!不过,还请少卿与二哥尽快打算,在下还有一层顾虑,生怕柔然国内有变……”
“乌力邪与巴尔赫已在来的路上,我本就身在上京,二哥也潜伏于上京之外。”
“柔然三位王子皆不在国中,我怕我们三人相争,却让渔翁得利!”
叶川眼神中光芒闪烁,“三王子说的是柔然左右贤王?”
“不错!”呼突邪脸色严肃,“二位王叔皆乃先王庶出,当年没有资格与父王争位,那时也不曾有野心。”
“然而经过多年经营,再加之先前柔然南侵,对大夏开战,夺取了北郡十六城,两位王叔多有立功,如今已攒下了一笔不小的基底,开始蠢蠢欲动!”
“我们兄弟三人但凡有一人在国中,他们也不敢妄动,但谁也没料到现在会出现这种局面。”
呼突邪无奈的耸了耸肩。
叶川郑重的点了点头,“多谢三王子提醒,我会尽快与二王子商议,再行与你联络!”
“好!”
呼突邪该说的事情都已说完,目的也已达到,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站起身道,“夜已深沉,久留不便,在下告辞,静候少卿联络!少卿留步,不必相送。”
说完,呼突邪带着两名随从转身就走。
叶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丝欣赏。
这人连做事的风格都变了。
所以说,人还是得经历事儿啊……
读书虽然必要,但不能当做唯一,事儿教人一遍就会。
若是呼突邪早有今日的处事格局,恐怕柔然王位也未必没得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