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顶级自我攻略的脑补大师,云岑放弃跟他沟通。
她果断关闭聊天界面,将晶脑塞回口袋里。
解决了狄修斯这个缠人精,云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确认。
她唤出系统面板,调出排行榜。
蜀乐的名字仍旧在第五的位置上,她并没有被清除。
“果然没死啊……”云岑眼神微冷,唇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当时在游戏里,蜀乐即将被淘汰的那一刻,云岑就隐约察觉到了违和感。
她太冷静了。
面对即将被抹杀的绝境,除非是诺缇莎娅那种冰山,喜怒不形于色,否则一般人多少都会流露出些许情绪。
很显然,蜀乐并非前者,她却异常地淡定,就仿佛……她有恃无恐,早就知道自己就算出局,也不会真的死掉。
是什么原因呢……难不成她是补位玩家?
还是说,她也有复活卡。
如果是前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初是辛楼,蜀乐死皮赖脸想打折买复活卡不成,抱怨说大不了以后都不碰高难局了。
不管她什么原因活下来的……都没关系。
没死正好。
那打她的五棍之仇,她还能留着以后,一棍一棍,亲手敲回去。
……
与此同时,缄默圣殿公会。
压抑的复盘会议刚刚散场。
偌大的会议室里,蜀乐正咬着笔杆,对着一份失败报告死磕。
羊皮纸上画满了凌乱扭曲的线条——不是乱写,这是缄默圣殿的文字。
在她的对面和侧边,巫马与环雪翎各自静坐着,气氛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啪!”
蜀乐猛地丢掉笔,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郁闷地低吼道:“我不理解!我到底是怎么输给她的!”
输了游戏、丢了面子倒在其次,更让她肉疼的是她又被偷了一张神级卡!
“你输,是因为你不够果断。”环雪翎抬起眼皮,冷淡的声音像碎冰一样砸过去,“如果你在控制住她的那一秒就直接把她打晕,而不是废话连篇,现在赢的人就是你。”
对付“弱小可怜又无助”这种对手,就是要快、准、狠,绝不能留情。
蜀乐心头一火,刚想反唇相讥“你当初不也栽得挺惨”,但话到嘴边,想起自己这次能够活着坐在这里发牢骚,全靠进本前环雪翎借给她的一张复活卡保底。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蜀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没好气地嘟囔:“那我有什么办法,她那张嘴,就是会让人忍不住想听她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她承认,当时自己确实是有点骄傲,觉得局面尽在掌握,听听一个“手下败将”的临死挣扎也无妨。
可就是这么一念之差,让对方钻了空子,反败为胜,实在憋屈!
她又把笔拿回来,“你的报告交了没?没有就借我抄一下。”
反正她们失败的原因都差不多,都是轻敌。
堂堂顶级玩家,居然沦落到要互相抄检讨书。
环雪翎神色不动:“没写。”
蜀乐惊得笔都差点掉了,字也写劈了:“这都几天了,你还没开始动笔?!”
“没空。”
“你一天到晚待在公会里,到底在干什么没空?”
“就是没空。”
“……”
蜀乐又气呼呼地撇下了笔,“那我也不写了。”
反正凭她们在公会里的地位,写报告纯属“自觉行为”。
以往他们很少输,报告自然没几份,可自从遇见那个蓝星刺头,她都感觉自己都快成职业报告员了。
已经老实写了两份报告并上交的巫马,看着这两个消极怠工的顶级玩家,语气无奈:“……你们打算公然违反会规?”
“会规?人都要在这鬼地方耗死了,谁还管那堆破纸。”蜀乐双手抱臂,眼神有些放空,“都怪文桃,当初非要定这种‘失败即反省’的破规矩。她倒好,自己死在游戏里解脱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折磨我们这些活着的。”
文桃是缄默圣殿的第一任会长。
在那个规则蛮荒的前期,这套复盘制度确实让公会迅速崛起,可现在,却成了对败者最讽刺的羞辱。
当初制定这条规则时,蜀乐是不太赞同的,但想着自己也没什么机会失败,就没反对。
谁知道现在半路杀出个“弱小可怜又无助”,把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顶级玩家当韭菜一样割,害得她连着写检讨。
“巫马,你要是真那么遵守规矩,不如免费帮我写一份?好歹算起来,我还是你远房大表姐。”蜀乐特意把“免费”两个字咬得极重。
她现在手头上还剩下几万积分,其实不少,但也绝对不会花在这种事情上。
耍完无赖,蜀乐突然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原来耍无赖这么爽。
巫马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想得挺美。”
“行了。”环雪翎出声打断了两人无意义的斗嘴。她目光锐利地看向蜀乐,“蜀乐,你最近变了。”
她以前可不会这样耍无赖。
蜀乐没有避开她的视线,自嘲地笑了笑:“能不变吗?再在这个没有尽头、随时会死的地方待上几年,就算不疯也得变态。”
虽然在这个虚假的玩家城里,衣食住行都不愁,但到底是个华丽的牢笼。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
环雪翎刚要说什么,蜀乐摆了摆手:“别说我了,还是想想怎么赢过‘弱小可怜又无助’,让她也产生危机感吧。”
单靠他们三人,已经很难了。
她和环雪翎都只剩一次失败额度,巫马还好,还有一张复活卡,但总体而言,他们已经输不起了。
“既然我们不够,那就找帮手。”巫马指节敲击着桌面,提出了最直接的方案。
环雪翎微微点头,显然也有此意。
“找谁?”蜀乐嗤笑一声,“谁能在她的脑回路里占到便宜?别跟我提诺缇莎娅,你该知道,那个战斗狂看云岑的眼神都不对劲,她绝不会帮我们对付心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