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凡搞明白原因，便不再担心柳红尘的状况，放平了心态。
向城中各势力头目告别，那些常山的势力颇为客气。
秦荣拱手说道：“半仙客气了，我们流云堂的兄弟大都受过许半仙的恩惠，有什么需要知会一声便好。”
这话让周围的人不禁给白眼。
那是你秦荣狗屎运好，占了大便宜。
许半仙初到常山城外，刚好遇见了秦凌与斩妖人起冲突。
那斩妖人不知好歹，想激怒秦凌，把许半仙给扯上了。
这些江湖人如此想，口头对许凡客客气气。
“这等皆是小事儿，许半仙有空到我们黑狼帮坐一坐。”
“是啊，那个读书人说的词叫啥……雨什么，露什么，对，雨露均沾！”
常山城的江湖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人不由得笑话这说话的汉子。
“哈哈哈……老韩你一个大老粗，还会学读书人文绉绉的词。”
“……”
场面顿时活跃起来，全是江湖人之间的打趣与哄闹，许凡脸上也是笑意。
许凡骑上坐骑离开，那些江湖武夫也散了。
秦凌想到不对劲，许半仙的红颜知己，已经晋升为未婚妻。
自从上次在城外别院拜师失败，后来再也没见过柳红尘。
他看向足智多谋的秦荣，纳闷问道：“爹，你说许前辈的未婚妻怎么不见了？”
秦荣瞥了一眼自己不开窍的儿子。
“你管别人闲事做什么，想要活得长久，就不要乱张破嘴。”
“就说赵长空以前的丑事，你就说爹有没有说错？”
“事后灭口知道他真面目的几个人，自己还装作替师父报仇的样子，在斩妖司做到斩妖使了。”
“你看老爹我知道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是一点不敢跟你透露，江湖里你要学的还多着……”
秦荣絮絮叨叨给自家儿子传输自己的为人处事经验，老成圆滑的他不再年轻。
江湖不全是快意恩仇，还有人情世故。
……
许凡走到城门口，忽然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方向往回走。
过了半个时辰，他重新出现城门口，马背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回家看了一下盘起来的柳红尘，全身鳞片灰白，大蛇双眼阴翳无光，好在气息稳定。
许凡拍了拍柳红尘的头，嘀咕道：
“蜕皮后会不会变聪明一点？”
“以后不好骗了……”
……
春夜寒凉。
寂静的深夜，万物生长，悄无声息。
白日小拇指长的新芽，一夜能蹿到中指。
城郊别院，黑漆漆的屋子里的大蛇正在经历一场蜕变。
柳红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长到了十丈长短，腹下长出了四肢爪子，尖锐锋利，能够轻易撕开古木树干。
尾巴一甩，狂风呼啸，尘土飞扬，任何事物在她面前都脆弱不堪。
甚至能够飞天入水，来去自如，迅捷如电。
她似乎化成了传说中的龙！
正当她兴奋不已时，猛然发现身边的许大好人不见了。
焦急如焚，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从此柳红尘失魂落魄，郁郁寡欢。
她翻越巍峨大山，跨越茫茫大海，只为了找那位记忆中的身影。
化形成人，游荡人间许多年，记忆中的许大好人的样子已模糊不清……
直到有一天，她在一座普通小镇遇见一位算命青年，此人背对着她，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那人族青年正抓着一只野猫，强迫给它算命。
“你算什么东西？”
“喵~喵~！”
柳红尘喊道：“许大好人？”
青年手头的野猫逃走了，站起身来，正要回头。
天边传来隆隆巨响，大片的云朵坠落，蓝色天穹垮塌……
不过转瞬之间，柳红尘从小镇街头，堕入无尽黑暗。
环顾四周的虚空，柳红尘茫然无措，身体人形化作一条红色的龙。
原地转了一圈后，她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思考良久。
柳红尘缓缓抬起龙首，仰天长吟一声，嘶吼出声道：
“这个世界是假的……”
“但许大好人是真的！！！”
“他就在前面等我，等我！”
柳红尘全身力量爆发，像是黑暗里的红色闪电，瞬间向前飞去。
不知这样飞了多久，在她筋疲力竭，力量耗竭之际，见到了一束光亮。
“许大好人就在那里……”
漆黑房屋，盘曲的白色大蛇发生了奇异变化。
那层灰白鳞片，逐渐剥离，成了一层死皮，破裂开来。
一只鲜红色的大蛇头颅缓缓从里边钻出来，随即是整个身子。
它的眼睛有些呆滞，蜕皮的过程仿佛就像无意识的身体本能一般。
不过片刻，大蛇的眼睛出现灵动光彩。
柳红尘醒了。
大蛇吐了吐信子，嗅见了熟悉的味道，那就是许凡独有的气息。
“原来是一场梦。”
柳红尘心有余悸，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了看，发现地上堆了一地灰白蛇蜕。
这才知道自己之前是在蜕皮，上一次蜕皮好像是很久之前了。
柳红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力量，而且她发现自己的境界突破了，似乎已到干娘跟她说过的妖族修行第七境！
一颗蛟血果，让五境的柳红尘上了两个台阶，真是不可思议的造化！
柳红尘缓缓扭动身体，感受到了环境温度，此时不是冬天，气候在春天了。
记得秋天时，她与许大好人搬到了这座别院。
她又睡了一个冬天，同时相当于利用蛟血果在冬天闭关。
柳红尘转到窗户边上，将尾巴拉到前面，从屋内打开了窗户。
春夜有点冷，带着些凉意。
不过柳红尘想去找许大好人，她翻越窗户，来到走廊上，左右探头吐信子闻气味儿，随后身体缓缓游动。
许凡平时睡觉的卧房门外，柳红尘悄无声息又从窗户钻了进去。
她走到床边，立起身子，吐着红色信子，俯视熟睡的面庞。
心想还是这么能睡，记得第一次见到许大好人，缠绕脖子都叫不醒。
柳红尘低下头，凑近许凡耳朵小声呼喊：
“许大好人……”
这道声音若有若无，像是在耳畔？说悄悄话。
许凡听到模糊的声音，下意识右手去抓床边的开山，结果摸到光滑与冰凉之物。
陡然间，他睁开双眼，坐起扭头看去，一个蛇形的身影在床边，静静地面对自己。
“小红！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