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村子,在路上见到普通村民打扮截然不同的人,想来是投宿山头村的商队成员。
一个伙计打扮的青年,穿了件黑短褂,十七八岁模样。
迎面见村里的老人,带了青年与女子,二人牵着马,想来也是来投宿的。
那女子极其貌美,比曾经在城里匆匆一瞥的官家小姐都好看。
这青年看了一眼,低下的头面色通红,匆忙从一行人身边走过。
许凡并未在商队伙计身上感受到武夫气血,只是一个普通人。
商队投宿人比较多,分散住在村子里各家各户,据田老伯说,出手阔绰,不差钱。
二人来到田老伯家里,外边围了一圈木栅栏,半人半人高度,黄土墙坑洼不平,两把锄头靠在墙边,屋顶盖了干茅草,此时滴着雨水。
可见生活相当贫苦,本人说早年死了儿子,如今与老妻相依为命。
两匹马儿被安置在猪圈,与两只黑猪成了舍友。
驮负的行李卸下来,由许凡两手提着。
田老伯带着二人,朝屋里喊道:“老太婆,家里来客人了!”
随即放下手头篮子,屋檐下摘下斗笠,解开湿淋淋的旧蓑衣。
“来人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屋里出来,面上饱经风霜,面上生出皱纹,见到高大青年腰间佩刀与漂亮姑娘,当场愣了一下。
“大娘,许某与未婚妻路过此地,打扰了。”
老妇人连忙招呼:“不碍事,不碍事,快到里边坐。”
他们家比村子其他家贫寒,加上只有两个老人,很少招待路过客商。
这次老头子主动往家里带客,那就必须热情招待。
这对未成亲的小年轻,实在出众。
许凡与柳红尘进了屋,把行李放好,老妇人先后倒了两碗凉白开水。
环顾左右,陈设老旧,桌子腿儿上的漆都掉了。
田老伯说道:“家里简陋,还请二位随意。”
“赶路的人,不讲究,有一个栖身之处便好。”
许凡端碗喝了一口凉开水,柳红尘跟着点头照做。
夫唱妇随,老妇看着这对男女,一时觉得年轻真好。
特别是红裙姑娘,在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妇眼中,像是仙女下凡,跟着未婚夫出远门,很是难得。
闲聊一阵,老妇人去做晚饭,特意割了一块烟熏腊肉。混着咸菜炒了一盘,烧了一大碗鸡蛋汤,加上一碟青菜,蒸上七八个窝头,一顿普通农家饭朝成了。
田老伯甚至取出了珍藏的米酒,也就上坟或者重要的日子才会取出来。
这对老夫妇在极力招待借宿他家的客人。
柳红尘本不想吃这些味同嚼蜡的食物,许凡小声提醒不要二老浪费一片心意,吃了一碗饭。
晚饭后,外边的细雨已停下来,天色还未彻底黑下来。
茅屋内田老伯想着客人不习惯摸黑,提前点了油灯。
许凡看着老人说道:“田老伯,其实我是一个算命先生,如果信得过的话,许某可以免费为你算一卦。”
这对老夫妇老实朴素,家贫但待客真诚,极力取出家里的好东西招待。
那块腊肉,恐怕老两口逢年过节才吃得上一盘。
别看养了两头黑猪,年底怕是大半都要卖银钱,作为家里的进项。
“算命先生?”
田老伯老眼现惊疑之色。
他记忆里村子来过几位游方的算命先生,基本是老头子,或是道士打扮。
没去算过,毕竟那玩意儿还要钱。
许凡点了点头道:“一文钱不收。”
反正能从对方身上至少加3点经验,权当是报酬。
柳红尘也想着这对老夫妇竭尽全力招待,开口劝道:
“老伯,他算得可准了,找他算命的人能排到城门口。”
老妇人看着这对小年轻,不禁笑了笑,年轻时好像自己也喜欢顺着老头子的话。
只是后来拌嘴多了,懒得再跟着说。
这对年轻人不是凶神恶煞的坏人,也是一片好心。
“老头子,反正他们好心不收钱,你让客人算一算。”
连自家老妻也劝,田老伯拗不过,“小老儿多谢小先生,可否给我的老妻算一下,我就不算了。”
许凡见田老伯惦记着自己的妻子,不由?笑道:“都有份儿。我的规矩是一天算一个人。”
明日天赋又会刷新,完全不浪费。
听见这话,田老伯方才同意,请许凡移步屋外边。
他想算的东西,不想让老妻知道。
“请小先生算一算,我和老婆子谁走在前头?”
田老伯关心的是他与老妻的身后事,无儿无女,谁死在前头,还活着的可为其料理后事。
风烛残年,无依无靠,活着的那位将承受莫大苦痛。
许凡颔首,心下感叹。
他的面前出现了算命结果。
【田二七十岁死在其妻之后】
不出意外,这位老人只是普通黄色命格,提供了3点经验。
许凡小声说道:“田老伯走在后面。”
“在后边?那就好,那就好……”田老伯嘴里笑着机械重复着。
这是一个好消息。
对他和老妻来说,走在后边才是最不幸的那一位。
屋内田老伯的老妻正在跟柳红尘闲聊。
老妇人夸赞道:“老身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她顿了一下,努力想形容面前这位姑娘。
“比村东头冉小五那小子捡的婆娘还漂亮哩!”
在她看来,冉小五捡的婆娘长相就不得了,是村子里的一朵花!
眼前的姑娘,姿色远胜村花。
柳红尘对于夸赞,含笑应对,她听不懂老妇的比较。
老妇人就着油灯光亮,手头做针线活,她凑近压低声音问道:“姑娘的未婚夫相貌端正,身体高大壮实,那气势不是普通庄稼汉,像老身以前见过的镖师,不知姑娘行事时应付得过来不?”
这等村里老妇的隐晦荤话,柳红尘听得一头雾水。
尴尬地笑了笑,她在说什么?
老妇人见此,看了一眼门口,又念叨说道:“我还是年轻姑娘时,我在娘家村子,不小心瞧见定亲的同村姑娘与汉子在野地里……”
柳红尘这次听明白了。
这大娘在说年轻男女在野地里苟合,当场臊得脸通红。
这老妇人见柳红尘还是未经人事的姑娘,便没再瞎聊这些东西。
转而聊柳红尘如何怎么认识,是不是请了媒人之类。
“好像是有媒人。”
柳红尘忽地想到以前的麻雀朋友,如果不是它介绍,还遇不到许大好人。
只是后来回白阳山,没再见到它。
“你们的亲事定在何时,见过爹娘了吗?”
柳红尘想了想,许大好人的爹娘不在了,书上说长姐如母,那她便是见过。
许大好人肯定见过她干娘。
只是成亲之日,遥遥无期。
“见过爹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亲……”
刚说完,外边传来汉子声嘶力竭的吼声。
“杀人了!”
“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