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酒店，陈诚洗了个热水澡，把今天湿透的衣服扔进洗衣袋。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詹娜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在家里的后院，夕阳把泳池染成金色。
“想你了。冰岛冷吗？”
“冷。但很美。”
鹿晗也发了条消息：“伍德沃德那边联系我团队了，正在谈。谢了兄弟。”
陈诚回了个大拇指表情。
往下翻，还有环球音乐总部发来的邮件，
是关于《DeSpaCitO》在拉丁美洲榜单的表现——
已经连续两周在墨西哥、阿根廷、哥伦比亚等八个国家的SpOtify日榜登顶。
陈诚关掉邮箱，打开推特。
热搜趋势里，#ChenChengICeland已经爬到了第十七位。
点进去，是今天在黑沙滩拍摄时被游客拍到的路透照片。
照片里他穿着黑色防风外套，背靠玄武岩柱，侧脸望着海面。
雨丝模糊了镜头，反而让画面多了种电影感。
转发里很多评论：
“他在冰岛拍MV？这选址绝了。”
“这气质真的绝，站在那种环境里一点都不违和。”
“新专辑里哪首歌会在冰岛拍啊？《Die FOr YOU》吗？”
“肯定是《Die FOr YOU》，那首歌的意境和冰岛太配了。”
陈诚看了几条，退出推特。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雷克雅未克的夜晚依旧安静，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一些，露出深蓝色的夜空。
明天要去冰河湖，后天去蓝湖温泉，然后，就是等待极光。
陈诚想起埃里克说的——KP指数4，概率百分之六十。
不算高，但也不低。
他关掉灯，躺回床上。
黑暗中，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第二天早上，天气果然放晴。
上午九点五十，车子停在环境署办公楼前。
那是一栋现代风格的建筑，玻璃外墙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与环境部长的见面很简单，无非就是补办了手续，然后被叮嘱不要破坏环境。
对此，陈诚的态度是尊重且配合，随后一行人继续启程前往拍摄地。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把冰岛的原野照成一片金绿色。
车子沿着环岛公路向东开，越往东，冰川的轮廓越清晰。
杰古沙龙冰河湖在瓦特纳冰川国家公园内。
车子停下时，陈诚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那是一片巨大的冰湖，湖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山。
冰是蓝色的，不是普通的淡蓝，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透明的宝石蓝。
杰古沙龙冰河湖
有些冰山露出水面部分就有两三层楼高，水下部分更是庞大得难以想象。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和冰山的影子。
“这些冰是一千年前形成的。”
埃里克指着远处的冰川，
“从冰川上脱落，漂到湖里，再慢慢融化。整个过程要几十年。”
团队开始架设设备。
陈诚穿上救生衣，跟着向导上了橡皮艇。
船缓缓驶向湖心，四周都是漂浮的冰山。
有些冰山表面光滑如镜，有些则布满裂缝和孔洞，阳光照进去，折射出千变万化的蓝色。
船在一座巨大的冰山前停下。
就是这个冰川
那座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有四五米高，形状像一座被风蚀过的城堡。
冰的表面不是纯白色，而是层层叠叠的蓝色纹理，
像树的年轮，记录着千年来降雪和融化的循环。
陈诚伸手摸了摸冰面。
刺骨的冷，但触感光滑，像打磨过的大理石。
导演想拍他在浮冰上的镜头，但被埃里克坚决制止了。
“太危险了。”埃里克指着湖面，
“我们不清楚这些冰的情况，有些冰块很脆弱，万一碎了人掉下去几分钟就失温了。不行。”
最后只能拍摄上半身陈诚站在船上的画面。
陈诚点点头，他可不想再次穿越。
橡皮艇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四周是寂静的冰湖，只有远处冰川偶尔传来的崩裂声。
导演示意开始。陈诚没有看镜头，而是望着眼前的冰山。
那种蓝色太不真实了，像是把整个天空的深邃都冻结在了这里。
拍摄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橡皮艇在冰山中穿行，摄影师从各个角度捕捉陈诚和冰山的互动。
有时他伸手触摸冰面，有时他只是静静看着，
有时他闭上眼睛，听冰块融化时细微的碎裂声。
中午在湖边的小木屋吃饭。
热汤、面包、烤鱼。
陈诚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看风景拍照。
阳光正好，冰湖在日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有游客在湖边拍照，笑声传得很远。
收工时已经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冰湖上，把冰山染成金色。
回程路上，埃里克说：
“今晚极光概率提高到百分之七十。云层也薄，如果运气好，后半夜应该能看到。”
“几点？”
“十点到凌晨三点是最佳时间。你们要去专门的观测点，离市区远一点，光污染少。”
陈诚点点头。
回到酒店，他先洗了个澡，把今天的衣服换了下来。
然后下楼吃饭。
餐厅里人比前几天多，都是来看极光的游客，兴奋地讨论着今晚的观测计划。
陈诚点了份羊肉汤，慢慢喝着。
旁边一桌是中国人，听口音像是江浙一带的。
几个中年阿姨正在看手机里的极光照片，声音很大。
“哎呀这个好！这个绿得正宗！”
“我们今晚能不能看到啊？听说要穿很多衣服，零下呢！”
“导游说了，看运气。有人来了好几次都没看到哦。”
“那可不行，来都来了，一定要看到！”
陈诚听着，想起自己也是“来都来了”的心态。
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MV的素材拍够了，环境音也录了。
按理说明天就可以回伦敦，然后飞洛杉矶。但极光还没看到。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极光只是自然现象，
看到了也不会怎样，看不到也不会怎样。但就是有种执念，来都来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回房间。
安德鲁在客厅整理行程表：“极光……今晚还去等吗？”
“去。”
“那我陪你。”
“不用。早点休息。我跟埃里克去就行。”
安德鲁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行吗？”
“又不是去探险，就是坐在车里等。”
陈诚笑了笑，“而且埃里克是向导，专业。”
晚上九点半，埃里克准时到酒店接他。
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有天窗，后排座椅可以放平。
“我们去国家公园。”埃里克说，“那里视野开阔，光污染少。就是冷，你要多穿点。”
陈诚已经穿上了最厚的羽绒服，帽子、手套、围巾全副武装。
他还带了保温杯，里面装了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