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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彭云重修巫剑典 增藏剑篇与止戈篇

    七律·修典

    周礼巫风融一炉,彭云晚岁重修书。

    藏剑篇述隐忍道,止戈章阐德化途。

    展获千里传仁信,石萱九夜刻玉符。

    典成异香满阁溢,祖像无风现隐图。

    ---

    伯阳父感应到徐福动用青铜钥的那一夜,彭云正在隐剑洞中,对着那卷《巫剑谋略全典》出神。

    这部父亲彭仲临终前留下的巨著,他已读了无数遍。从剑术到巫祝,从纵横到兵阵,从医卜到星象——每一卷每一章,都烂熟于心。

    但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一种……能够统摄全局的精神。

    这些年来,他经历太多:成王南巡的试探,镐京制礼的暗战,康王探问禹图的惊险,徐福南下掳童的危机……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他一个道理——

    真正的剑,不在锋芒,而在藏锋。

    真正的武,不在杀伐,而在止戈。

    他想把这些道理写下来。

    传给后人。

    ———

    次日清晨,彭云召来石萱。

    “我需要两卷新典。”他开门见山,“一卷论‘藏’,一卷论‘止’。”

    石萱一怔:“藏?止?”

    彭云点头:“藏者,隐忍待时、化剑于无形。止者,以武止战、以德化争。这是我这些年的心得,也是父亲当年未曾明言的道理。”

    他顿了顿,望向洞外:

    “周公遗稿中说,礼乐可导引地气。我想,剑道也是如此。真正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守护的。”

    石萱沉默片刻,忽然问:

    “门主,可是因为展获那封信?”

    彭云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

    半月前,一封信从鲁国辗转送到天门山。

    信是展获写的。

    这位当年的鲁国少年,如今已是闻名诸侯的“柳下惠”。他在信中说:

    “展某闻夫子修典,感佩之至。夫子尝问:‘何为仁剑?’展某当年答:‘剑以止戈为仁。’今思之,尚觉未尽。”

    “止戈者,非徒不战也。当战则战,当止则止,此谓‘止’;战而能胜,胜而不骄,此谓‘戈’。以戈止戈,方为真止。”

    “夫子修典,若能增‘止戈’一篇,阐发此理,则巫剑一脉,可传千年。”

    彭云读完信,久久不语。

    展获说得对。

    真正的止戈,不是放弃剑,而是懂得何时用剑、何时收剑。

    这一卷,该写。

    ———

    修典之事,从夏初开始,持续了整个秋天。

    彭云每日清晨伏案,直至深夜。他将父亲留下的《巫剑谋略全典》逐卷重读,在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下批注。那些批注,有的是心得,有的是疑问,有的是对后人的叮嘱。

    石萱带着两名巫堂弟子,日夜守在旁边,负责将他的手稿抄录成卷。

    第一卷,名曰《藏剑篇》。

    开篇第一句:

    “剑藏于鞘,非怯也,待时也。时未至而露锋芒,则折;时已至而藏锋芒,则失。故善剑者,必善藏。”

    往下,分七章:

    一曰《隐形》:如何隐匿形迹,不被察觉。

    二曰《敛息》:如何收敛气息,不露锋芒。

    三曰《待机》:如何等待时机,不妄动。

    四曰《顺势》:如何借势发力,不硬拼。

    五曰《蓄锐》:如何积蓄力量,不虚耗。

    六曰《藏拙》:如何示弱诱敌,不逞强。

    七曰《归藏》:如何功成身退,不留恋。

    每一章,都是彭云一生的经验。

    ———

    第二卷,名曰《止戈篇》。

    开篇第一句:

    “戈者,杀伐之器也。止者,不杀之义也。以戈止戈,非以杀止杀,乃以武备慑敌、以德行化人。”

    往下,分五章:

    一曰《知止》:何时该止,如何判断。

    二曰《能止》:如何让敌人止战,不战而屈人之兵。

    三曰《化戈》:如何将武力转化为守护之力。

    四曰《存仁》:如何在征战中不失仁心。

    五曰《传道》:如何将止戈之道传于后世。

    每一章,都融入了展获来信的启发。

    写到《存仁》一章时,彭云搁笔,望向洞外。

    月光下,七十二具悬棺静静悬垂。

    他忽然想起展获当年在天门山时说过的话:

    “剑以止戈为仁,谋以安民为本。虽有杀伐,心存恻隐;虽行权变,志在苍生。”

    孩子,你的话,我写进去了。

    ———

    两卷初稿完成时,已是深秋。

    石萱看着那一摞摞竹简,又喜又忧。

    “门主,这两卷典册,要收入《巫剑谋略全典》吗?”

    彭云点头:“自然。这是全典的补遗,也是全典的精髓。”

    石萱道:“可《巫剑谋略全典》已有五部三百七十二卷,再加两卷,便是三百七十四卷。藏经洞的石碑,恐怕刻不下了。”

    彭云笑了。

    “藏经洞刻不下,便刻在人心上。”

    ———

    刻典之日,选在十月十五,月圆之夜。

    剑庐藏书阁中,三百七十四卷竹简整整齐齐码在架上。阁中央设一香案,案上供着彭祖、彭烈、彭仲三代的木主。香烟袅袅,弥漫满阁。

    彭云率石萱、彭山、墨离、石介等人,跪于案前,行三拜九叩之礼。

    礼毕,彭云起身,正要说话——

    忽然,一阵异香扑鼻而来!

    那香味极淡,却极清,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香味从何而来。

    彭云顺着香味望去——

    只见阁中墙上那幅彭祖画像,正无风自动!

    那画像挂了三百余年,从未有过异动。此刻却微微颤动,如活物呼吸。画像上彭祖的眼睛,仿佛正看着他们。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画像颤动片刻,忽然——自行翻转!

    不是掉落,不是歪斜,而是整幅画像从墙上脱落,在空中翻了一个身,背面朝外,缓缓落下。

    彭云抢步上前,接住画像。

    他翻过来一看,只见画像背面,赫然浮现着两行字——

    “典成之日,当遣‘文脉使者’赴秦、晋、齐三国,播巫剑文化之种。”

    字迹古朴,与彭祖手书一般无二。

    彭云怔住。

    三百年前,彭祖就已预料到这一日?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幅画像。

    画像上,彭祖依旧慈眉善目,仿佛在对他微笑。

    ———

    当夜,彭云独坐隐剑洞,对着那幅画像,久久不语。

    案上摊着那两卷新典的抄本,墨迹未干。

    他忽然想起父亲彭仲临终前说过的话:

    “盛世藏锋,静待变局。”

    如今,周室渐衰,楚势日张,鬼谷虎视眈眈——这正是变局将起的征兆。

    而彭祖在三百年前,就已定下对策。

    遣文脉使者。

    播巫剑文化之种。

    不是武力的扩张,是文化的传播。

    让秦、晋、齐这些大国,在不知不觉中,种下庸国的种子。待他日庸国有难,这些种子或可生根发芽,成为救命的稻草。

    “先祖,”他轻声道,“您究竟看到了多远?”

    画像沉默。

    只有月光,静静洒落。

    ———

    次日清晨,彭云召来墨离。

    “谋堂在三国的暗桩,可有可靠的人选?”

    墨离道:“齐国临淄,有‘云雀’掌齐云布庄;晋国新田,有‘风狼’掌晋风酒肆;秦国雍城,有‘川狐’掌秦川客栈。这三人皆是谋堂老人,忠诚可靠。”

    彭云点头:“命他们各选两名弟子,作为‘文脉使者’。所传内容,以《藏剑篇》《止戈篇》为主,辅以《农桑》《医卜》等实用之技。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只传文化,不传武学;只传道理,不传秘术。”

    墨离领命。

    ———

    三日后,三批“文脉使者”悄然离开庸国。

    赴齐者,携《藏剑篇》抄本及《齐地农桑改良策》;赴晋者,携《止戈篇》抄本及《晋地医卜备要》;赴秦者,携两卷精华辑录及《秦地水利图说》。

    他们扮作寻常商贩、游方郎中、求职寒士,混入往来人潮中,消失在茫茫人海。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使命。

    没有人知道,他们带走的,是庸国三百年的智慧结晶。

    ———

    赴齐使者出发的第三日,临淄城中,齐云布庄。

    掌柜“云雀”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忽见一个年轻人走进店来。那年轻人二十出头,眉目清秀,一身寒酸布衣,却目光清澈如泉。

    “掌柜的,可要伙计?”年轻人问。

    云雀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是哪里人?”

    年轻人道:“鲁国曲阜人,姓孔,名丘,字仲尼。”

    云雀一怔:“鲁国人?怎么跑齐国来了?”

    年轻人微微一笑:“闻齐国稷下学宫招贤纳士,特来求学。无奈盘缠用尽,想先找份工糊口。”

    云雀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心中一动。

    这人……气质不凡。

    他挥挥手:“留下吧。后院的柴还没劈,你先去劈柴。”

    年轻人躬身道谢,转身去了后院。

    云雀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这个叫孔丘的年轻人,日后会成为怎样的存在。

    但他隐隐觉得——

    这个人,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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