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到处都落满灰尘。
越往里走，卢爽越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让她心神不宁的异样气息，正是从厂房深处的某个地方散发出来的。
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一扇虚掩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有人！
卢爽和周谨言对视一眼，同时放轻了呼吸。
里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批货今晚必须运走，不能再拖了。最近好像有人盯上这里了。”
另一个人似乎有些不满：“今晚？不是说好后天吗？”
“情况有变。最近总有人在山里转悠，可能是护林员，也可能是那些拍节目的。总之这里不安全了，必须尽快转移。”
“那些货怎么办？还没完全成熟……”
“能收多少收多少，收不成的销毁。总之不能留下证据。”
卢爽和周谨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他们口中的“货”是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卢爽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周谨言的手腕，准备拉着他躲起来。
但下一秒，她就看清了来人的身形。
是小张。
卢爽心里暗骂一声糟糕。他怎么也跟进来了？
铁门后瞬间安静下来。
卢爽来不及多想，拉着周谨言就往回跑，顺便一把抓住还在茫然四顾的小张，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旁边一间废弃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堆满了破旧工具和废弃零件，落满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但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些。
“嘘——”卢爽捂住小张的嘴，示意他噤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扇虚掩的铁门被猛地推开，两个男人冲了出来。
打头的那个四十来岁，身材粗壮，光头，眼神凶悍。后面跟着的瘦小些，眼神阴鸷，手里握着一根铁管。
两人站在走廊里，警惕地四处张望。
“没人？”
“我明明听到有动静。”
光头皱眉，朝杂物间的方向走过来。
一束手电光扫过杂物间的门缝，只差一点就照到他们脸上。
小张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卢爽感觉到他在发抖，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光头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野猫？”
“可能是吧。这山里野猫多，经常跑进来抓老鼠。”
光头又扫视了一圈，终于放下戒心：“走吧，抓紧时间收拾一下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紧接着是“哐当”一声铁门响，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许久，一切归于平静。
卢爽又等了几分钟，确认那两人真的离开后，才松开捂住小张的手。
小张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吓死我了……那两个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追我们？”
卢爽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周谨言的影子。
小张也懵了。
“周教授呢？”
此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这里。”
卢爽抬头，看见周谨言正蹲在横梁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他轻轻一跃，双手抓住横梁边缘，身体一荡，稳稳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卢爽挑了挑眉，难得夸了一句：“身手不错。”
周谨言谦虚地笑了笑：“小时候在乡下爬树爬多了，练出来的。”
小张刚从惊吓中缓过劲儿来，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也是乡下长大的，怎么没练出这种身手？
“走吧。”卢爽朝那扇铁门走去。
周谨言跟上，小张犹豫了一下，也咬牙跟了上去。
反正都已经进来了。为了年终奖，拼一把！
推开铁门，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里面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间改造过的温室，大约五六十平米的空间里，整齐摆满了一排排种植架。架子上是一株株翠绿的植物，头顶上挂着植物生长灯，散发着柔和的紫红色光。
小张没见过这种场面，好奇地东张西望。
“谁这么闲，在这深山老林里建个温室？种人参吗？”
卢爽走近一株植物，仔细端详。
叶片呈掌状分裂，边缘有锯齿，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植株顶端已经开始结出花苞。
她盯着那些植物，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是大麻！
她看向周谨言，对方同样神色凝重。
显然，他也认出来了。
小张还在那儿自言自语：“长得倒是挺好，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卢爽打断他：“手机有信号吗？”
小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摇头：“没有。从进厂房开始就没了。”
周谨言也拿出手机看了看：“我的也没有。”
卢爽当机立断：“先退出去，出去后报警。”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直直照在他们脸上。
“哟，还真有人。”
卢爽眯起眼睛，很快看清那两个男人就堵在门口，每人手里握着一根铁棍。
瘦小的那个笑得一脸得意。
“我就说听到动静了吧。你这招引蛇出洞，果然有效。”
原来他们根本没有走，故意制造离开的假象，就为了等藏在暗处的人自己跳出来。
此时，两个男人也打量着面前的三个陌生人，眼神渐渐从警惕变成了疑惑。
这三个人，怎么看都不像警察。
特别是那个女的和她身旁的男人，简直漂亮的跟电影明星一样。
光头皱眉：“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小张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卢爽挡在他前面，脸上的表情却忽然放松下来，紧接着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抱歉抱歉，我们是综艺节目组的，上山拍摄不小心迷路了，误打误撞走进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说得坦然，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他们确实听说有人来村子里拍综艺节目，而且这女孩长得这么漂亮，的确像个明星。
光头戒心放松了几分，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别再来这儿了，这是私人领地。”
卢爽点头，拉着小张就往外走。周谨言紧跟其后。
眼看就要走出走廊，精瘦男忽然开口：“等等！”
男人径直走到卢爽面前。
卢爽不动声色，手腕微微蓄力，随时准备出手。
然后，对方掏出了一支签字笔。
“方才光线太暗，一时没认出来。”
男人的脸上瞬间堆满笑容，“你是卢爽吧？你本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三人同时呆住。
男人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激动得搓手：“你演的每部短剧我都看过！《顾少的闪婚娇妻》、《冷面太子独宠我》、《代嫁新娘不好惹》……尤其是那部《重生后我成了豪门团宠》，我反复看了两遍！你演的那个被全家背叛后重生逆袭的大小姐，演得太好了！那个眼神，那个气场……”
“停！”卢爽额角青筋一跳，不得不出声打断他。
再让他说下去，她这张老脸就彻底没地方搁了。
“我给你签！”
男人喜出望外，连忙递上笔和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小本本。
卢爽接过笔，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等等！”
这次叫住他们的是那个光头。
他盯着小张肩上的摄像机，眼神阴鸷：“人可以走，但摄像机里的东西不能带走。把刚才拍的都删了。”
小张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摄像机。
卢爽不动声色，故作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就拍了些草吗？。”
“少废话！让你们删就删，哪那么多问题！”
卢爽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不知为何，两个男人心里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不交，你们又打算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