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STN国际机场。
VIP通道出口处,夏知遥穿着一件沈御为她新买的粉色长裙,正紧盯着接机口的电子显示屏。
沈御站在她身侧。
十几名身着便装的黑狼卫散落在各个角落,隐秘地确保安全。
“他们怎么还没出来呀,”夏知遥有些焦急,“塔娜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别急,航班已经落地了。”沈御道。
刚说完,通道尽头的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安雅和阿KEN带着塔娜,一行人推着行李车走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玛伊婶以及几名随行的女佣和护卫。
“安雅姐姐!阿KEN先生!塔娜!在这边!”夏知遥眼眸一亮,开心地连连挥手。
“小兔子!”安雅也开心地唤道,踩着马丁靴快步走了出来。
她走到近前,打量了一番夏知遥,看她气色红润,摸了摸她的头,“好久不见,气色不错。”
又看见一旁阴沉着脸的沈御,脸上的笑一收,嫌弃道,
“你也在。”
沈御淡然看了安雅一眼,没跟她计较。
“老板,夫人。”
阿KEN一身严谨的深色西装走上前,微微低头致意。
“劳烦你们亲自来接机,打扰老板和夫人难得的度假,阿KEN实在有些惶恐。”阿KEN道。
塔娜半藏在阿KEN身后,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画板,低头看夏知遥的脚尖。
夏知遥连忙道,“别这么说,阿KEN先生,不麻烦的。我们刚好在伦敦这边,再说我也很久没见塔娜了。”
她摸出一颗牛奶糖,轻轻递到塔娜面前,“塔娜,我是遥遥,你还记得我吗?”
塔娜盯着糖看了许久,才伸出手将糖小心地拿过来,然后又缩回阿KEN身后。
“我跟我之前的导师肯特博士讨论了一下。”安雅道,
“他看了塔娜之前的病例和画作,说塔娜的问题不算很严重,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地方,在伦敦郊区的一家私人疗养院,让我带她去试试那边的艺术干预疗法。”
“那太好啦,塔娜这么聪明,画画又那么好,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夏知遥眼睛一亮,由衷地笑道。
“嘿嘿,哥,嫂子!”
一个玩世不恭的嗓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季辰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正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走来。他身旁,林凤栖穿着白色套裙,步履从容。
“凤凰姐姐!季辰先生!你们也来啦!”夏知遥迎上前去。
林凤栖笑着拥抱了一下夏知遥,“好久不见,遥遥。在欧洲玩得还开心吗?”
相比于两个女人的温馨重逢,另一边的气氛就有些严肃了。
沈御冷眼看着凑过来的季辰,“你来干什么?”
季辰赶紧说道,“哥,你先别急着骂我,我这次可真不是为了玩。”
他解释道,“你看,咱们最近不是打算莱茵河畔那几个大港口的航运网并进来吗?我这是来跟欧洲这边对一对账,顺便敲定一下明年的采购份额。这可是正经生意。”
沈御冷哼一声,“莱茵河在欧洲大陆,这里是英国,你对账对到岛上来了?”
季辰嘿嘿一笑,厚着脸皮道,
“这不是刚好阿KEN带妹妹过来,刚好一路嘛,我就顺便过来看看你跟嫂子。
“你放心,明天,最迟后天我们就走,绝对不打扰你跟嫂子度蜜月。”
林凤栖在一旁有些没眼看,对夏知遥低声道,“他非要跟来,拦都拦不住。”
夏知遥捂着嘴偷笑。
一行人汇合完毕,说说笑笑地向外走去。
一阵华语对话声从不近不远的地方传来。
“师傅,你就这样装疯卖傻,他们就能不检你的票了?”
说话的是一个女孩,语调中满是无语。
夏知遥循声望去。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改良款唐褙子和深蓝宋裤,背着个大双肩包,一脸生无可恋。
而被她叫做师傅的男人,打扮更是奇特。
头发花白,头顶却用一根木簪挽着个道士发髻。
上身穿着一件花哨的热带风情花衬衫,下身却是一条宽松的大裤衩,脚上还踩着一双人字拖。
“你懂什么。”老道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老外都是傻的,天生都少一魂。你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不是吧,我感觉他们现在觉得你是傻的。”女孩一点也不给面子。
“唉,说什么呢,真是没大没小……”老道士嘟囔道。
老道士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看见沈御和夏知遥,他偏过头,对着身旁的女孩快速交代了几句。
女孩点点头,把双肩包往地上一放,乖乖在原地等待。
老道士堆起笑容,踩着人字拖啪嗒啪嗒走了过来。
“哎呀,沈先生,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贫道掐指一算,今日必有贵人相见,没成想竟在异国他乡遇上了。”
沈御微微点头致意,“道长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道长,是你!”夏知遥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她当然认得,这位打扮不着调的老人,正是当日在孟邦赌场里,给她护身符的灵虚子。
“夏小姐,许久未见。”灵虚子笑眯眯的看了夏知遥一眼,
“红光满面,紫气东来。看来夏小姐最近是顺风顺水,心想事成啊。”
还没等夏知遥搭话,一旁的季辰先嗤笑一声。
“老骗子,巧什么巧?”季辰嘲讽道,
“该不会是打探到了我哥的行程,故意来这碰瓷骗钱的吧?这业务都拓展到海外了?”
“哎呀,季少。”灵虚子也没生气,依旧打着哈哈,
“都结婚了,这肝火还是那么旺。贫道可没那闲工夫,这不是这边有两个客户,家里出了点变故,非要重金请我来看看风水嘛。”
季辰撇了撇嘴,“老外也看风水?你给人家看十字架还是看吸血鬼啊?”
“季辰。”沈御斜了他一眼。
季辰立即闭上了嘴,退到林凤栖身边。
夏知遥诚恳道,
“道长,上次在赌场,还要多谢你给我的护身符。真的很灵验,救了我不止一次。要不是它,我可能就……”
灵虚子摆了摆手,扫了一眼她颈间隐没在衣领下的项链,笑呵呵地打断了她,
“非也非也。是夏小姐自己有福气,福大命大。再者……”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夏知遥身侧的沈御,“是沈先生神通广大,护得住你。贫道可不敢揽功。”
夏知遥也抬头看了眼沈御,脸颊微红。
灵虚子转过头,指了指十几米外穿着汉服的女孩,说道,
“那边的是我的小徒弟。傻兮兮的,说话没轻没重,怕冲撞了诸位,就不叫她过来了。”
夏知遥望过去。
女孩也正看着这边,见夏知遥看过来,有些腼腆地对着她点了点头。夏知遥也微笑着点头回应。
灵虚子转头看向阿KEN,
“阿KEN先生也在。”
阿KEN微微欠身,“道长好。”
“好好好,嘿嘿。”灵虚子笑着点头,看见躲在阿KEN身后的塔娜,
“哎呀,这位……”
灵虚子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塔娜看了几秒。
塔娜有些不安,紧紧抓着阿KEN后背的衬衫,又往他身后缩了缩。
“道长,这是我妹妹,塔娜。”阿KEN介绍道。
灵虚子左看右看,眉头皱着看了半天,开口道,
“敢问阿KEN先生,令妹是否在很小的时候,受过极大的惊吓?”
阿KEN一怔,还是如实答道,
“不瞒道长,我是被收养的。自我到养父母家,妹妹就一直是这样。后来医生诊断是谱系障碍,这次来这边,也是安雅小姐介绍了专家,来治疗的。”
“谱系?”灵虚子轻声念叨了一句。
“道长可是看出了什么?”沈御问道,“可有什么解救之法?”
“要是我没看错……”灵虚子说道,
“这小姑娘,她是少了一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