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歌站在露台边缘,阳光从云层边缘倾泻而下,在他的肩头落下一层温暖的光芒【玲珑】。
与【鲲鹏】的浩瀚、【蜘蛛】的精密、【隐秘】的收敛、【堕鳞】的沉淀不同。
这道特质的质感带着一种细微而均匀的流动感。
若硬要说,就像是无孔不入的水。
「石猴亦有玲珑心,皮附四万八千毛。」
祝歌低声重复,企图咀嚼那道描述的意思。
这句话与【鲲鹏】和【蜘蛛】的描述不同,更加具体,也更加具象一不是一种宏大意象的概括,而是一句关於某种具体存在的描述。
石猴,玲珑心,四万八千毛。
「要不佩戴了试试看?」
祝歌内心揣度。
不过,虽然他现在寿命多,却也不是这种浪费法。
但是唯一特质都有个毛病,要体验只能佩戴,光靠猜是猜不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佩戴!
【姓名:祝歌】
【寿命:282年】
【特质:玲珑、堕鳞(被动)】
【库存:鲲鹏、蜘蛛、隐秘】
「嗯?」
佩戴之後,祝歌不由得轻咦一声。
一年?
佩戴【玲珑】竟然只给他减少了一年的寿命?
要知道,他佩戴一次【鲲鹏】或者是【蜘蛛】,可是要消耗四年寿命的。
虽然比【隐秘】多很多,但是其实也不算多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祝歌仔细体会这个特质给自己带来的效果。
随後他忽而感觉到自己的上元宫隐隐有异动。
上元宫?!
难道这个特质与魂魄有关?
祝歌正思索着,下一刻意识便被拉进了一团虚无之中,其中只有一个大蛋在沉沉浮浮,蛋上还有一个「囍」字。
灵魂空间?
自己怎麽来这里了?
「阿哥,进来作甚?」华流砂从囍字上冒出,化为一身红妆的样子,满脸疑惑。
「有了一些感悟。」
祝歌面色微微疑惑。
然而正当祝歌思索时,眼前的巨蛋灵魂之中再度飞出了一只蜘蛛形状的灵魂。
先前祝歌便已经以鲲鹏灵魂入主了骨怪分身。
当时他便能感觉到,【鲲鹏】特质中的桀骜特质,其实有很多用法。
如今,他算是终於得到了第二个开分身的机会。
「难道这就是【玲珑】的能力?」
祝歌皱眉,正要体会一下。
却陡然间发现————
自己似乎还可以分化更多灵魂体!
祝歌略微感应了片刻,终於是摸清楚了这个唯一特质的能力。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玲珑】特质之中,包含有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就是分化灵魂!
他的灵魂本就可以分化,但这一次的分化,祝歌能够感受到是可控的。
原本他的灵魂可以化为鲲鹏、蜘蛛、堕鳞等等的灵魂。
现在不一样了。
化神万千!
只要他愿意,可以瞬间将灵魂分为一万份,然後四散逃离!
而且丝毫不减弱他的控制力!
也就是说,这些分散开的灵魂,每一个都是他。
每一份灵魂,控制起来都能像他控制弯腰抬腿打响指一样轻松简单。
比较起来,就像人能控制自己每一根头发一样夸张。
同时,这个特质里还有一个能力,便是【一心多用】!
七窍玲珑心!
祝歌一用【玲珑】特质,马上就找到了在模拟里的那种感觉。
一只松鼠、两只松鼠和三只松鼠,本质上都是一个个体,但是却通过某种方式共享了身躯,比苔藓、菌类、藻类之类的更加玄妙。
【玲珑】也赋予了他同样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若是一瞬间将自己灵魂分为七份,他完全可以做到一心七用。
七份,目前是他一心多用的极限。
要知道,原本他一心两用都是练了很久的。
不然的话骨怪分身根本没办法操纵。
而现在,成了!
若是他能找到下一个合适的躯体,他便可以马上拥有新分身,而且能够分心二用。
甚至不用分身,光是他的身体就能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
众所周知,人的神经系统十分发达而复杂。
人能够控制大部分肌肉,但是却不能控制所有。
而祝歌?
祝歌可以!
全身上下的肌肉,他都能控制!
只要他想,都能做到!
「武道————」
祝歌回过神,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掌,缓缓捏紧。
此时的他,武道足以称得上强悍!
甚至於,他现在都有一点信心再林芝手下撑两个巴掌了。
嗯,不过是一个巴掌不倒,两个巴掌重伤。
但好歹比之前好。
之前的他有感觉,若是他对林芝龇牙哈气,估计一巴掌就重伤濒死。
也不知道林芝到底怎麽练出来的。
念及於此,祝歌忽而心头一动,身子软下来,双手并於身侧,犹如蛇一样爬行。
「主,主人?!」
小刺蝟被吓了一跳。
祝歌笑了笑:「我有了新感悟,正在尝试。」
柳尖尖闻言还是有些怕怕的:「那你先从地上起来,我最怕蛇了。」
其实是恐怖谷效应犯了。
祝歌刚刚身体像蛇一样在房间里扭曲爬行,脸却还是他的脸,任谁看到了都觉得瘮人。
「好。」
祝歌笑着摇了摇头,从地面起来。
现在,他武道的本源之心几乎可以称得上大成。
融合自界的进度加快了十倍不止!
如果是现在动用「破晓势」,他甚至可以做到原本威力的两三倍!
比较下来,现在的他,可以打两个今日以前的他。
唯一一点,便是动用这个特质的损耗。
原来是一年寿命换分化一份————祝歌看着自己的寿命沉默了。
现在他的魂魄只是分化了一份出来,消耗一年寿命。
如果要分出十个灵魂,就要消耗十年。
一万个灵魂?
他得先有一万年寿命才行。
说起来,怕是已经驾崩的圣皇都没有那麽长的寿命。
所以一万份灵魂只不过是夸张描述。
当然了,现在他二境,特质使用的消耗减少了。
难免他突破三境亦或者大者时又能减少。
所以,这也不算是空想,未来说不定真的能实现。
「既然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下一件事了。」
祝歌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云海。
目光仿佛穿过云海,看到了波云诡谲的盛京。
盛京,我来了!
长安繁荣,朝歌古老,金陵华贵。
三足拱卫盛京!
还有汴梁和洛阳两个陪都一左一右,组成了整个世界为繁盛宏大的城市————
盛京!
五城合一,便称之为盛京!
光是盛京存在的人口,都是以十亿为基础单位的。
地下三万里、地上三万里尽皆亭台楼阁。
深渊与天际只不过是城池群的最高点与最低点。
就在盛京之中,有人从出生到老死都没有出过一次城,就像那些一辈子在山里没有进过城的人一样。
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
城外的人羡慕城里的繁华与便捷,而城里的人也羡慕城外的自由与广阔。
围城,不外如是。
只不过,这种现象在某一件事物的兴起之下,逐渐被打破。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个闽疆的书生太逗了,只知道茴」字的四种写法,不知道种地干活!」
「没错没错,不过那祥林嫂还真可怜啊!」
「要论可怜,骆驼祥子才是可怜人。」
某处茶馆之中,三三两两的人正一边喝茶一边拿着一份读物在讨论。
正是报纸!
而茶馆掌柜则是在一旁看着,心生感慨:「报纸此物,实在乃是天作之物啊!」
旁边的帐房闻言拼命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们这个月比上个月多赚了六金钱十五银钱和三十八铜钱。」
茶馆掌柜闻言面色更加开心了,旋即忽而想到什麽,开口道:「对了,现在天下兴起那什么道,你可有请到一两个家?」
道!
作为报纸头版头条大篇幅报导的东西,整个盛京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现在报纸上大多数的文章都是新闻资讯,少部分才是。
新闻资讯,有地域性的,有全大盛王朝的,多不胜数,人人都会选择感兴趣的看。
有人对自己疆域的事感兴趣,其他疆域的新闻轶事一概不看。
也有人对武道的事感兴趣,儒道出了哪些人、仙道炼制了什麽重宝,一概不管。
但是,那些小故事、,却几乎人人关注。
因为有趣!
比如今天的几个小故事,就在盛京掀起了一阵潮流。
茶馆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声音在木质结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被茶水浸润过的温润质感。
「家?哪儿请得起。」帐房先生拨弄着算盘珠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些个能写的,现在可金贵着呢,听说这个《祥林嫂》的先生名叫鲁树人」,光写这篇故事就值三百银钱!」
「三百银钱?」茶馆掌柜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壶差点没端稳:「真多啊。」
至於鲁树人这个名字,没人怀疑。
天底下怪名字多了去了。
「所以说了,请不起。」帐房先生叹了口气:「不过咱们也不用请,报纸上不就有得看吗?那《骆驼祥子》不也是报纸上连载的?
客人们愿意来咱们这儿看报纸,咱们就有生意做。」
茶馆掌柜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纠结,继续擦他的茶壶去了。
大堂里那些茶客们的讨论声还在继续。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份《人族报》,正在给同桌的几个人念一篇新连载的故事。
「————祥子拉着车在雨里跑了一整夜,浑身湿透,腿上全是泥,可他不敢停。他说,停下来就挣不到钱了。他说,趁年轻多跑几趟,存够了钱就买一辆自己的车————」
念到这儿,年轻人停了下来,喘口气。
就这一秒钟,同桌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就迫不及待问了:「後来呢?他买到车了吗?」
「买到过。」年轻人摇了摇头:「後来车被乱兵抢了,他又攒钱,又被抢了,又被骗了,最後他什麽都没了。」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这写故事的人,怎麽尽写些苦命人。」
「苦命人才值得写?」年轻人猜测道:「那些顺风顺水的人,有什麽好写的。」
中年人想了想,没有反驳。
与此同时,盛京另一条街的书坊门口,围着一群人。
书坊的夥计正在把新到的报纸夹在门口的绳子上,动作熟练,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0
「这一期有新的故事吗?」有人喊了一声。
「有。」夥计头也不抬:「《老人与海》的续篇,听说是天机先生的弟子所作!」
门口的人群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踮起脚尖,有人催促着夥计快些把报纸夹好。
夥计不急不慢地把报纸夹好,退後一步,让开位置,然後转身回了书坊。
人群围上去,最先靠近报纸的人已经开始读了。
他念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急着知道後续的情节。
後面的人听着,偶尔发出低沉的感叹声。
「那个老人又出海了?」
「嗯,他又出海了。这一次,他捕到了一条比之前更大的鱼。」
「然後呢?」
「然後————鲨鱼又来了。」
人群里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有人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距离这条街不远的另一处地方,一间不大的院落里,一个中年人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乃是他刚刚写完的投稿信。
他已经在院子里转了很多圈了,像是在反覆确认那封信上的内容是否合适,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最终停下了脚步,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後走出院门,沿着街道朝城西的驿站方向走去。
盛京很大,大到一个人走完一条街可能就需要一整天,大到那些正在发生的细微变化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被人们注意到。
但那些变化确实在发生。
在茶馆里,在书坊门口,在那些正在阅读报纸的人群之间,在那些正在把写好的投稿信寄往报社的院落里。
直到某一日,一条消息从报纸上透露出来。
「天机先生祝歌,要来盛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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