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夫人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丝阴冷:“林氏的生辰,她那个孝顺女儿,一定会回来。”
傅清月眼睛一亮,从傅大夫人怀中直起身子:“祖母,您是打算……”
傅老夫人盯着跳动的烛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一次,就让他们一家团圆,永不分离。”
傅清月呼吸一滞,随即脸上浮起狂喜。
傅大夫人却吓得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母亲,这、这可是要杀头的。”
傅老夫人冷冷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有那贱丫头在,往后她会让咱们有好日子过?”
她顿了顿,神色狠厉:“今日我观太子的神情,不一定舍得她。既然如此,就让她沾满污秽地离去吧。一个月前宫宴上,就不该心软,给她留了一命。”
傅大夫人哑口无言。
傅老夫人收回目光,声音愈发阴冷:“去给魏延送信,让他赶紧回来。”
傅清月怯怯:“祖母,魏延是父亲的人。”
傅老夫人冷嗤:“你祖母我没老糊涂,他是你的人,还是父亲的人,我心里还是清楚的。”她看向傅清月,“你和他究竟什么关系,我不会过问,你自己把控好尺度,不让太子知道了就行。”
“去安排吧!”
烛火猛地一跳。
傅清月的眼中,映着跳动的光,满是狠戾。
——
夜色渐深。
萧景宸站在傅清辞的院子外,望着紧闭的院门,久久没有动。
院内的灯已经熄了,只有廊下还留着一盏昏黄的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守院的宫女见他来了,连忙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宸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目光却仍落在院内。
宫女小心翼翼道:“回殿下,太子妃已经歇下了。”
萧景宸没有说话。
他知道清辞今日受了委屈,知道自己当着众人的面维护月儿,让她难堪了。他知道她心里有气,知道她不愿见他。
可他心里也不好受。
月儿对他有恩,他不能不管她。清辞是他的发妻,他何尝想让她难过?
他只是不明白,清辞怎么就看不到他的为难呢?
他叹了口气,望着院内漆黑的夜色,低声道:“罢了。希望清辞能早日想明白吧。”
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转身离去。
——
翌日。
傅清辞刚用过早膳,明微便掀帘而入。
“太子妃,国舅爷让人进宫传话。”
“今日午时,他将在太理寺公开审理傅氏族人一案。那边传话来,说您是受害者,请您去旁听。”
傅清辞眸光微动:“国舅爷回来了?”
明微点头:“听说清晨进宫见了皇后,就直接去了大理寺。”
傅清辞放下手中的茶盏,唇角微微弯起。
皇后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我们出宫。”
大理寺门前,马车缓缓停下。
傅清辞掀开车帘,抬眼望向官衙门前的石狮威严矗立,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两侧有衙役肃立。
她刚踩上脚凳,便听见娘亲的声音:“朝朝!”
傅清辞回头,只见另一辆马车也刚刚停稳,林氏掀帘而出,满脸欣喜地望着她。
傅远山坐在轮椅上,被傅灵安推着,从马车一侧转了过来。
“爹!娘!阿弟!”傅清辞快步迎上去,扶住林氏的手臂,“你们怎么来了?”
林氏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眶微红:
“国舅爷派人去庄子上了,说今日审理傅氏族人一案,让咱们也来旁听。我跟你爹想着,正好能见你一面,就一并过来了。”
傅远山坐在轮椅上,看着女儿,目光沉静:“进去吧。别让国舅爷久等。”
傅清辞点了点头,一家人并肩往大理寺内走去。
——
大理寺,大堂内。
午后的日光从窗户透入,国舅爷顾淮端坐上首中间,一身绯色官服,眉目微凝,手中拿着一叠证词,正在一一翻看。他身后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左侧坐着大理寺卿郑垣,右侧是少卿赵慎言。
傅清辞一行人步入堂内,顿时引来众人目光。郑垣微微颔首致意,赵慎言则起身行了一礼,他的目光在傅清辞身上停留片刻。
国舅爷顾淮抬了抬手,声音沉稳:“怀恩侯、侯夫人、太子妃请入座。”
早有衙役在侧边设了席位。傅清辞扶着林氏坐下,又将傅远山的轮椅安置妥当,这才在母亲身侧落座。
顾淮见众人落座,这才收回目光,沉声道:“带犯人上堂。”
话音落下,堂外传来一阵镣铐碰撞的声响。
走在最前头的是族长傅河,往日里威风八面,此刻却佝偻着背,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跟在他身后的是七叔母,那张惯常堆着笑的脸上此刻只剩灰败,目光躲闪,不敢往堂上看。
再往后,是当日在侯府里耀武扬威的族人。
傅河的妻子柳氏,还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等着顶替她入东宫的姑娘们。此刻她们一个个蓬头垢面,哪还有半分当初的得意模样。
看来他们这些时日,在狱并不好过。
衙役将人押到堂前,喝道:“跪下!”
一群人稀稀拉拉地跪了下来,只有傅河还梗着脖子,被衙役一脚踹在膝弯,才扑通一声跪倒。
顾淮端坐上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怒自威:“尔等可知罪?”
傅河抬起头,满脸冤屈:“大人明鉴!草民冤枉啊!我等不过是去侯府探望,劝说了几句话而已,何罪之有?太子妃将我全族下狱,这是公报私仇!”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片附和声:
“是啊!冤枉啊!”
“我们什么也没做!”
柳氏更是扯着嗓子喊起来:“太子妃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拿我们出气!你们要审,先去审她和荣王!”
“放肆!”大理寺卿郑垣一声厉喝,“柳氏,你可知妄言皇室是何罪?”
柳氏被郑垣的目光一扫,顿时噤声。
顾淮摆了摆手,示意郑垣坐下,他淡淡瞥向跪在地上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