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不难听出满满的嘲讽和嗤笑。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谁都没想到陌沉沉居然会是这么个反应。
王姨娘都愣住了，手帕还在脸上，却不知道是哭，还是不哭了，就那么僵住了。
陌天宸皱了皱眉，看向陌沉沉的眼神有些复杂，显然是不能理解。
几位门派长老并没有出声参与，只是看着事态的发展，也有些惊讶这戏码出乎意料。
陌云渊的威压更强了几分，不敢置信这般冷血的人居然是陌家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陌沉沉可不怕他，既然喜欢听，那她便成全，反而笑了：“我说，她也配当我娘？”
“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活活饿死的人，也配称娘？”
王婉茹的身子晃了一下，声音发颤，眼泪流得更凶了：“沉沉，你......你怎么能......”
“你不是最喜欢说命吗？”陌沉沉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小时候我受奴仆欺负的时候，去找你，你怎么说的？你说，这就是你的命，你命中就是个废物，能活着就不错了。”
王婉茹的哭声一滞。
陌沉沉继续说：“后来我不想嫁人，去找你哭，你又说什么？你说，这就是你的命，你还让我嫁过去多帮着弟弟？”
说到这里，陌沉沉的笑变得讽刺极了：
“所以今天，我也还你一句......这就是你的命啊，你命中就会有个我这样不孝的女儿，这都是命啊，人要懂得认命。”
王婉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正厅里的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陌云渊收了威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是知道王婉茹对陌沉沉不太好的，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在他的认知里，虎毒还不食子呢，王婉茹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把自己闺女饿着吧？
何况陌家又不缺那点吃的。
陌天宸站了起来，走到陌沉沉面前，语气平和：
“十二妹，你冷静一下，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别把话说绝了。”
陌沉沉抬头看他，冷笑一声：
“你这话说得轻巧。你锦衣玉食长大，修炼资源从来不缺，你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大冬天穿着单衣是什么感觉吗？”
陌天宸被噎住了。
他还真不知道。
他是嫡出，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别说饿肚子了，连一个不字都没有。
陌灵素也站了起来，语气冷淡：
“十二妹，就算姨娘有不对的地方，她也是你亲娘，十月怀胎生了你，这份恩情你总不能忘了吧？”
陌沉沉看向她，笑得更好笑了：
“二姐，你在说什么笑话，我早都让她饿死了，我这命是我偷了人家的包子才抢回来的。”
陌灵素不再说话，她虽然不喜欢陌沉沉这个妹妹的行事作风，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陌家确实亏欠于她。
陌沉沉的目光落在了阮天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呦，弟弟也来了？长高了不少嘛。”
阮天浩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姐，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王婉茹这时候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擦着眼泪，声音还是颤颤巍巍的：
“沉沉，你别怪你弟弟，这事跟他没关系，都是娘......都是娘不好......”
陌沉沉冷笑一声：
“当然是你不好，难道还是我不好？我被人饿得半死的时候，你儿子可是一口一口吃着我的饭长大的，他好着呢，他有什么不好的？”
阮天浩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姐，我......我......”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都是他的错，想~~
“行了，”陌沉沉拍了拍衣裳，站起身，看向陌云渊：
“从今天起，我只是散修陌沉沉，不是什么陌家陌沉沉。”
“以后在路上碰见了，您愿意叫我一声陌道友也行，不愿意叫我直接走也行，总之，我跟陌家，没有任何关系。”
陌云渊脸色沉沉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陌沉沉一字一顿：“我说，我跟陌家，没有任何关系。”
“该说的我都说了，没别的事我就走了，忙着呢，别耽误我时间。”
拍了拍身上的衣裳，转身就走。
“站住！”陌云渊又喝了一声。
陌沉沉没停。
陌云渊一个瞬移，直接挡在了门口。
陌沉沉抬头看他，眼神冷了下来：
“陌家主，百炼城不允许打斗，刚刚你已经对我释放一次威压，我没有计较，怎么？现在您要对我动手？”
陌云渊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确实不能动手。
各大主城的规矩，就算是金丹修士也不能破。
陌沉沉冷哼一声，绕过他，出了院子。
直接花灵石雇佣了一辆灵车，往修士交易之地而去。
这边，陌家别院大厅一片安静。
陌天海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陌云渊。
“大哥，你糊涂啊。”
陌云渊脸色难看地看向四弟。
陌云海站起身来，走到屋子中间，来回踱步：“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一个普通人，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陌云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说：
“我......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王姨娘会这么对待自己的亲女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冤。
谁能想到啊，在亲娘跟前生活，还能受虐待？简直荒谬。
王婉茹哭泣的动作一顿，随即哭得更凶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陌云海看了王婉茹一眼，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你说你纳的是个什么玩意。”
陌云渊听到这话，一下就不干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四弟！你这话什么意思？王姨娘是老祖闭关前亲自指的！说此女命中必诞下一奇才子嗣，让咱们兄弟中......是你们都不要，最后我才纳的！我......”
陌云海愣住了，显然想起来确有其事。
陌天宸、陌天睿、陌灵素全都愣住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王婉茹还在地上坐着，眼神空洞，脸色惨白，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阮天浩蹲在她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可以厌恶娘亲，只有他不能，他能感觉到娘对他的宠爱。
也知道姐姐的东西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