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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 章 王满银

    杨大旺被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了,他连忙从怀里掏啊掏,掏出来了一个布袋子,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张纸。

    “这是王家村的叫王满银的户籍,小牛,你往后就改这个名字,这个户籍往后就代表你,那个杨家村的杨小牛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其他人听得都是一愣,没有想到杨大旺会拿出一张别人的户籍来,而且还是王家村的人。

    杨小牛连忙追问:“爹,这户籍你哪里来的?”

    “就是王家村那伙人打劫咱的时候,我从一个人身上扒来的,我看着他和你年纪差不多大,顺手就给你弄了个户籍。”

    “可是爹,我一个人拿别人的户籍冒充也不行啊!毕竟我是逃兵,你们也会受牵连,所以也要改名字,换新的户籍。”

    杨大旺点头道:“这个事情我仔细想过了,反正你逃的时候没人看见,谁又能说你是逃兵?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是死了,还是失踪了,谁又能知道呢?那么,官府他又凭什么判定你为逃兵?

    现在你只要换这个新身份隐姓埋名下去,不被官府的人发现,那我们其他人也就都没事儿,也不用改名字。”

    高秀琴插话道:“爹,可是咱村里的人都知道小牛回来了,当时还是你去村长家报的信儿……”

    “那也不打紧,如今蛮子都打过来了,你们也看见蛮子去野人坳了,唉,咱村里的人有没有活着的都不知道。

    即使有活着的,这逃难路又是一场黄泉路,走着走着,说不定活着的人也就没了,小牛是逃兵的事情也会跟着没了……”

    一提起野人坳的村里人,杨家人各个眼眶又红了,也都知道没人能从蛮子手里活着出来。

    杨大旺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户籍给了京之春:“沈家娘子,我不识字,你看看这上面的户籍信息跟小牛符合不符合,我家小牛今年25岁。”

    京之春接过户籍,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张带点韧性的麻纸官府户籍文书,纸面上盖着三枚朱红官印,一枚是青石县的县衙大印,一枚是户房的条戳,还有一枚小一点的,是王家村里正的私章。

    上面写着:

    户籍:西北凉州青石县永宁乡王家村

    户主:王满银,年二十六,身长五尺四寸。注:(约合今制172厘米)

    面貌:面阔,眉粗,鼻圆,目中等。

    无疾

    务农

    妻:张氏

    子:王狗剩(七岁)

    女:无

    父:王有根(故)

    母:刘氏(故)

    兄:王满金(分户另居)

    弟:无

    大周元年户部核验

    青石县印(朱红方印)

    户房验讫(朱红条戳)

    里正王老栓(私章)

    京之春看完上面的内容,又打量了一下杨小牛。

    这一看,她心里就一惊,这还真是巧了。

    杨小牛和这户籍上写的人,长得确实有七八分像,都是宽脸粗眉,鼻头圆润,眼神也敦厚,唯一不同的就是个头,杨小牛差不多有一米八,要比户籍上的王满银高出小半个头。

    但这也无妨,杨小牛可以在走路的时候微微驼着背就是了。

    “这个户籍确实挺适合小牛哥的,”京之春把户籍递了回去,“他要是拿着这个,平时稍微驼着点背,进出城门绝对没问题。”

    杨大旺一听这话,笑得合不拢嘴:“我也是看那小子跟我家小牛长得差不多,才拿了他的户籍,就想着会有这一天,看来还真的派上用场了。不过,沈家娘子,你觉得我这办法可行不?”

    京之春听着这话,盯着那张户籍,突然就想起了镇国公的人。

    他们跟原主的父亲算计了这么大一个惊天秘密,找不到她和她儿子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这样一来,要是逃难路上碰到镇国公府的人,那从西北逃出去的难民,肯定会被他们重点查,特别是流放地出来的难民。

    如今,她和杨家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有朝一日碰上镇国公府的人,杨家人说自己是西北来的,那就等于把自己送到了人家的刀口底下。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一旦逃出西北,他们就不能再说自己是来自西北的,要改籍贯。

    不过,杨家人的名字倒是不用改。

    杨小牛也好,杨大旺也好,这些名字,在大周朝属于很常见的名字了。

    更何况,这是在古代。

    要想查一个人的户籍,就得派人去户籍所在地的官府查,然后找里正,翻册子,打听乡邻。

    一来一回少说几个月,多则大半年,很不容易,又不像现代,坐在电脑跟前敲几下就能把人家祖宗十八代翻出来。

    其他杨家人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但是一看京之春不说话,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住了。

    杨老太太试探着问:“沈家娘子,咋了?是不是有啥不妥当的地方?”

    京之春抬起头,扫了一圈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杨叔,你这个主意,给小牛哥弄个新身份,确实好。

    但是,你别忘了,咱除了躲蛮子之外,躲的还有镇国公府的人。

    一旦逃难路上遇见镇国公府的人,让他们知道你们是从西北流放地逃出来的,肯定会跟你们打听我的下落。

    届时,运气好了,也许能活着,运气不好,那就是死。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出了西北的地界,咱就都不能说咱是西北人了。”

    杨大旺和其他杨家人一听到镇国公府几个字,后背都是一凉。

    这一群人,此刻在他们心里,镇国公府比蛮子还要可怕。

    毕竟那是一群造反的人,如今小主子丢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拼了命地找。

    这样一来,逃难路上,他们一群人确实很有可能碰上镇国公府的人。

    届时,让镇国公府的人知道他们是从西北的流放地出来的,那肯定会盘问京之春的下落。

    这一问,就得答。

    答不上来,就得露馅。

    露了馅,就是死。

    杨大旺想到这里,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沈家娘子,说的对,这逃难路上肯定会碰到那群人,所以我们不能说我们是西北的,那依你看,我们说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合适?”

    “你们觉得中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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