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满楼，三楼富贵厅。
王浩跟着张伟和雷震一起走进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了。
包厢不算特别大，但一张大圆桌坐十来个人绰绰有余。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深红色的桌布上，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热风，把外面的寒气彻底隔绝了。
周建军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菜单。
他看到王浩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来了？坐坐坐，想吃什么自己点。”
王浩笑了笑，在周建军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烟灰缸给我挪一下。”张伟一屁股坐在王浩另一边，把面前的餐具重新摆了一下：
“今晚我挨着浩哥坐，谁也别跟我抢。”
“你用得着吗？”雷震绕到对面坐下，“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那不一样。”张伟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是历史性的时刻——咱们第一次通过浩哥了解老板，我必须要坐在最核心的位置上。”
王浩被他逗笑了：“你至于吗？”
“太至于了！”张伟一拍桌子，“浩哥你知道我们大家对老板有多好奇吗？”
“从我接触老板的第一天起，我就想知道咱们老板到底是谁。”
“结果问谁谁不知道，搞得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陈明这时候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王姐和林薇。
王姐一进门就笑着喊了一句：“哎哟，浩哥已经到了？”
“哎呦！王姐，你可别这么叫我。”王浩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坐坐坐，别客气。”王姐把手里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在王浩斜对面坐了下来：
“今晚我就一个目标——好好问问浩哥，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薇也坐下了，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我也是。”
于欣欣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推开门的时候，王浩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于欣欣冲他笑了笑，然后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把包放在身后。
“人都到齐了吧？”周建军数了数人头：
“我、浩哥、张伟、雷震、陈明、王姐、林薇、小于——八个人，正好。”
“行，那先点菜。”周建军把菜单递给王浩，“浩哥你先来。”
“别，你们点就行，我什么都吃。”
“那不行，今晚你是主角。”张伟把菜单塞到王浩手里，“你必须点一个。”
王浩也没再推辞，翻了翻菜单，点了一个酸菜鱼，然后把菜单递给旁边的于欣欣：
“欣欣你点。”
于欣欣接过菜单的时候，手指无意间碰了一下王浩的手腕，她的动作顿了一瞬间，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开菜单，点了一个青菜。
菜点完之后，服务员把菜单收走了。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王浩身上。
那种目光很微妙——不是审视，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带着好奇和期待的注视。
像是面前摆着一本书，所有人都想翻开来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张伟最先忍不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开口了：
“浩哥，那我就不客气了——第一个问题，老板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王浩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茶杯，表情很自然：
“我哥这个人吧……怎么说呢，很特别。”
“特别在哪儿？”雷震立刻追问。
王浩想了想，缓缓开口：
“他从小就特别独立。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出国了。”
“那时候我才十几岁，他比我大几岁，我高中还没读完，他就已经去了国外。”
“出国？去哪儿了？”陈明问。
“美国。”王浩说，“先是在那边读大学，后来在那边工作了几年。”
“那他这么多年一直没回来过？”王姐问。
王浩摇了摇头：“很少回来。我跟他见面的次数，这十多年来一只手数得过来。”
“平时就是电话联系，或者发发邮件。”
“那你们兄弟感情怎么样？”林薇问了一个比较感性的问题。
“挺好的。”王浩笑了笑，“他虽然人不回来，但一直很关心我。”
“我有什么事情跟他说，他都会帮我解决。”
“只是他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不喜欢跟太多人打交道。”
“怪不得老板从来不来公司。”张伟恍然大悟，“原来是个社恐？”
王浩差点笑出来——社恐？
他倒是希望老板真的是个社恐，这样他就不用费劲编故事了。
“也不能说是社恐。”王浩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身份。”
“他想做的事情，在幕后做就可以了，不需要站到台前来。”
“那老板在国外是做什么的？”雷震又抛出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王浩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他不能说得太具体，因为说具体了就容易穿帮。
但也不能说“我不知道”，那就显得他这个弟弟太不关心哥哥了。
最好的方式，是给一个模糊但听起来很厉害的回答。
“他在那边做过很多事情。”王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最早是在一家半导体公司做技术，后来自己出来创业，做过几个项目，有的成了，有的没成。”
“前几年把手里的股份套现了，回国内开始布局投资。”
“半导体？”陈明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他给的那份芯片方案，是他自己做的？”
“算是吧。”王浩说，“他在这个领域深耕了很多年，那份方案是他多年的积累。”
“我操……”张伟咂了咂嘴，“老板是个技术大佬？”
“可以这么说。”王浩点了点头。
王姐这时候开口了：“浩哥，我有个问题——老板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把公司放在咱们省城啊？”
“他要是去一线城市发展，不是资源更多、人才也更好招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务实。
王浩笑了笑，他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因为他不想太高调。”
“一线城市圈子太小，做点什么事情都容易被关注。”
“在省城这边，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没人打扰。”
“而且——”王浩顿了一下，“他其实挺念旧的。他跟我说过，他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最终还是想回到这里来。”
这番话让在座的几个人都有些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