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真听完了宋明雪的传讯,抿了抿茶,连个眼神也没有给一旁的楼重白。
可四溢而出的,深不可测的灵力让整个议事堂的掌印们感受到震骨的无尽压力。
“哎呀。”楼重白缓缓抬手挥袖,直接将李逢真的灵力打了回去,“李掌印稍安勿躁,不过是孩子之间的打闹,也值得你我之间大动肝火吗?”
“这陈谷是我掩日派弟子不假,可他背地里偷习禁术之事偷养炉鼎这事本尊也是一概不知。”
楼重白慢悠悠的一晃起身,笑着冲在场的各位掌印拱了拱手赔礼道:“待本尊查明之后,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除了脸色阴沉按兵不动的李逢真外,剩下的人谁敢受他楼重白这么大的礼?
日后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赶忙一个个站起来直擦冷汗:
“楼掌印言重了,弟子所失,哪里能怪到您的头上?”
“没错,楼掌印日理万机,是这弟子陈谷胡作非为,好在此弟子已经爆体而亡,也算赎了罪。”
“要我等所言,接下来不若将那陈谷的罪行公之于众,快些还李掌印小弟子一个清白才好啊。”
“没错没错……这才是当务之急。”
“好好好。”李逢真的冷目一个个扫过眼前这些墙头草,气极反笑。
他真是觉得这些人蠢笨如猪。
楼重白如今甚至敢用陈谷来诬告到谢歧头上,他们真以为在楼重白面前说几句好话,楼重白就能记得他们的好,不对他们的宝贝弟子下手吗?
“楼掌印。”
李逢真一字一句,滔天的怒意将议事堂的玉案瞬间震碎。
“我们来日方长。”
楼重白瞧着满地的玉器渣子,直接将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茶盏连带着里面的浓茶泼在地上,他似笑非笑:“李掌印好大的火气啊。”
“那我们就,来日方长吧。”
无量派掌印左手边一个李逢真,右手边一个楼重白。
这件事牵扯太多,他这个活了那么多年的和事佬一时之间也不敢吭声。
在场的诸位也皆是如此,尽管手中的茶都被李逢真盛怒之下打了个粉碎,他们也只能缩着头装鹌鹑。
虽然都是门派掌印,可明道派与掩日派的规模与底蕴,甩开他们几十倍不止,两位大佬斗法,哪里是他们能掺和的?
同时明道派悟道高台下张贴帖子,将陈谷的丑事一件一件拨开展露在众人跟前。
一时之间掀起轩然大波!
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们多半出生清白世家,走的是传统意义上的正道。
这所谓养炉鼎的术法他们只是听过便觉得毛骨悚然,如今竟然出现在他们身边!
甚至有的在分不清事情真相的时候,还替陈谷打抱不平!
“疯了吧!这个陈谷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竟然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
“亏我白日的时候还替他出头,挨了那个苍云派的陆风好几拳!简直是不值!”
“这么说打你是活该!让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诬陷好人!”
“唉?你现在撇清关系!当时你没跟着我一块儿骂谢歧么!咱们肯定被谢歧他们记恨上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别吵了!别吵了!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陈谷仅仅一个掩日派内门弟子,竟然会这养炉鼎的邪术么!”
“你的意思是……掩日派有问题?”
“你们疯了吧?什么话都敢说,命不要了!”
“……”
在后山久久未能平复的宋明雪独自坐在石凳上,时凌他们不能长时间待在外面,便先一步辞行。
宋明雪已经安排好了送那两位弟子下山寻亲,他求了两位明道派主峰的镇山长老出动,再三叮嘱要将他们平安带到家中。
做完这一切,宋明雪才稍稍可以缓口气,瞧着偷偷跟在他身后的谢歧还没有出来的意思,他直接拿起手边的石头,冲谢歧藏身的草丛丢了过去:“跟来了就赶紧出来,还藏着做什么。”
谢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宋明雪抛过来的石头,强挤出一丝笑来,挠挠头道:“这不是怕你跟我生气么。”
宋明雪脸色微微一变,敏锐的谢歧立马察觉出不对,一个闪身来到宋明雪面前,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可是我实在担忧师兄安危,就算师兄要生我的气,我也毫无怨言。”
宋明雪:“……”
话说到这个地步,宋明雪算是明白为什么李逢真总是纵容谢歧了,谢歧耍赖讨乖可谓是信手拈来。
脸气更是厚得严实,一张嘴就能说出花来。
之前有不少小师弟小师妹们对谢歧芳心暗许,宋明雪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心里都觉得他们有眼疾。
能看上谢歧,应该去瞧瞧眼睛才对。
如今觉得,看上谢歧也实属正常了,不过瞧着谢歧这吊儿郎当,沾花惹草的性格,加上这张花心相的脸。
宋明雪想到半年前师尊李逢真还当他的面吐槽过,说谢歧如今年纪尚小,他不怎么拘着。
再过几年,一定要看住了。
不然一个没看住,可能就祸害了谁家的好孩子。
到时候拖家带口往他面前一跪求他成全,那场面李逢真想一次脑袋疼一次。
宋明雪深以为然,觉得谢歧适合做朋友,做同伴,却不适合做道侣。
不知道自家师兄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定了性的谢歧还冲着宋明雪嘿嘿个没完。
“所以师兄来见时凌竟然是为了给我洗刷冤屈吗?”
“方才我早就想来寻你了,结果在擂台前被那些不长眼的挡住,还挨了打。”
“简直痛死了。”
宋明雪:?
宋明雪若有所思的望向谢歧。
之前见过他与谢歧打架的都知道,他喜欢把谢歧的头往土里摁。
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谢歧的头太硬了。
不止头硬,龙族生来就皮糙肉厚。
宋明雪第一次与谢歧扭打到一块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经验,表面上看着是他赢了,结果背地里胳膊疼了半个月,而谢歧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养了半宿,就生龙活虎,没有一点不适。
这气得宋明雪牙痒痒。
那帮人还能把谢歧打疼?简直无稽之谈。
不过这事谢歧的确受了委屈,宋明雪拍了拍他的肩膀,撑着谢歧的肩膀站起身。
“如今已经还你公道,这几日委屈了。”
“还有我并非是非不分之人,日后担心,直接跟来就是。”宋明雪说完若有所思,垂眸:
“你不信时凌么?”
谢歧欲言又止。
他想要告诉宋明雪小心时凌这个人,时凌这个身份对宋明雪来说太过危险,可宋明雪如今当局者迷,还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话说的难听些,但事实如此,时凌现在甚至称不上一个完整的人,它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物件。
他们二人都不知道炉鼎印厉害到何种程度,万一真的能操控心智呢?到时候时凌被楼重白所控,哪怕他不愿意伤害宋明雪,可他说的不算。
可是谢歧又不能劝宋明雪与时凌保持距离,不让宋明雪与时凌接近。
这太冷血了。
别说宋明雪了,就连他自己也接受不了,因为这一切根本不是时凌的错,更何况在方才时凌还帮了他。
太难了。
谢歧挠了挠头,嘟嘟囔囔:“既然这样,以后时凌若是再唤你出来,你一定要带着我。”
“不可以自作主张。”
*
宋明雪的动作很快,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明道派的镇山长老就将陈谷的那两个炉鼎从住处接走下山,带他们寻亲去了。
空荡荡的住处只剩下时凌一人。
时凌不想家,可他想母亲。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被时家人丢到庄子里任其自生自灭了,如今日日夜夜吃斋念佛替自己祈祷。
时凌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回去看母亲一眼……
“看来是成功了。”
一声鬼魅的声音从时凌身后乍起,时凌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李逢真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楼重白从后面将时凌整个揽住,手探进里衣,粗暴的蹂躏他颤抖的身体。
“宋明雪他竟然真的敢独自前来同你赴约,他竟然信你到这般程度?”
时凌紧紧咬着牙,两行清泪从脸颊落下:“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我要见母亲。”
“这才哪到哪?”
“你只要听我的……很快就会与你母亲团聚了。”
楼重白一把扳过时凌那张清秀的脸,他一直都喜欢温顺美人,炉鼎的用处大半是提升境界,至于那点儿情趣可有可无。
因此选一个温顺的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不然搞到一个张牙舞爪的,还要花时间去调教,实在是犯不上。
可当初为地牢中,他却一眼看上了倔强不屈的宋明雪,只一眼,他就觉得平生那些炉鼎全部索然无味。
他心心念念这一口这么多年, 他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