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一假期的抉择
2005年5月3日,星期二,劳动节假期的第三天。
深圳宝安国际机场的候机厅里人声鼎沸,假期出游和返程的人流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疲惫与兴奋交织的气息。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刚买的《21世纪经济报道》,头版标题触目惊心:
《股改试点名单本周揭晓?市场预期强烈》
报道引用了多位“接近监管层人士”的说法,称首批试点公司已基本确定,将在节后第一个交易日(5月9日)前公布。文中列出了几家热门候选:山河重工、清大科技、金源能源、紫江股份……
山河重工排在第一位。
陈默放下报纸,看向身旁的沈清如。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浅蓝色连衣裙,外面套着米色针织开衫,五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此刻她正闭目养神,但眉头微微蹙着——她昨晚又没睡好,孕期的反应加上工作压力,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还有四十分钟登机。”陈默轻声说,“要不要再喝点水?”
沈清如睁开眼睛,摇摇头:“不用。资料都带齐了?”
“带齐了。”陈默拍了拍身旁的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打印好的《山河重工股改价值分析及对价预期》报告,以及厚厚一叠公司资料、财务模型、股权结构图。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默石投资研究工作室”的名义外出调研,第一次直面可能成为历史性改革试点的公司。目的地是长沙,山河重工的总部。
过去四天,他们几乎没怎么休息。除了完善报告,还做了一系列准备工作:
1. 联络盟友:通过沈清如在北京和上海的人脉,他们接触了四家理念相近的小型私募和一家公募基金的基金经理。初步达成了“信息共享、独立决策”的合作意向。虽然资金量都不大——加起来不到两个亿——但至少不再是单打独斗。
2. 确定策略:经过反复讨论,他们明确了参与山河重工股改的核心思路——如果公司入选试点,且初步对价方案低于他们的测算区间(10送2.5-3.5股),就联合其他机构发声,争取更高对价。如果方案达到预期,就积极参与。
3. 风险预案:准备了如果博弈失败、方案被否后的应对措施,包括及时减持、转向其他试点公司等。
一切就绪,只差临门一脚。
“广播说开始登机了。”沈清如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
陈默立刻扶住她,接过她手里的包:“我来拿。”
“我自己可以。”
“听话。”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如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两人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飞机是空客A320,经济舱。找到座位后,陈默帮沈清如系好安全带,又向空乘要了条毛毯。
“没那么娇气。”沈清如说。
“小心点总没错。”陈默在她耳边低语,“你现在是两个人。”
飞机起飞时,沈清如闭上了眼睛。陈默知道她有些恐高,每次起飞降落都会紧张。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有些凉。
“如果这次我们判断错了呢?”沈清如忽然睁开眼,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深圳。
“什么错了?”
“山河根本不在试点名单里,或者对价远低于预期,或者……”她顿了顿,“或者市场根本不买账。”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们就接受失败,总结经验,等待下一个机会。”
“说得轻松。”
“是不轻松。”陈默坦诚,“但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研究了这么多,如果连试都不敢试,那这些准备又有什么意义?”
沈清如转过头看着他。机舱里的灯光映在她眼中,有种深邃的光泽。“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理想主义。”
“是你先教会我,有些事值得坚持。”
飞机进入平飞状态。空乘开始发放饮料。陈默要了两杯温水。
“到了长沙,我们先去见谁?”沈清如问。
“约了证券事务代表,下午三点。”陈默从公文包里拿出日程表,“明天上午,如果能争取到,希望能和林总或者管财务的副总裁见一面。后天约了保荐机构华安证券的人。”
“时间很紧。”
“试点名单随时可能公布,我们必须抢在公告前建立沟通渠道。”陈默说,“公告后再去,就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了。”
沈清如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她的手依然被陈默握着,温度渐渐回暖。
飞机穿越云层,舷窗外是刺眼的阳光和绵延的云海。陈默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五年前,他第一次坐飞机是从上海到深圳,那时他孑然一身,对未来充满不确定。现在,他身边有了爱人,有了未出生的孩子,有了一份正在成型的事业。
而他们正在飞向的,是一场可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博弈。
二、长沙的午后
下午两点半,出租车驶入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
与深圳高楼林立的现代化不同,这里的建筑普遍不高,但占地面积广阔。厂房、仓库、研发中心、员工宿舍……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工业生态。街道宽阔,绿化很好,但行人稀少,偶尔有穿着工服的员工骑着自行车经过。
山河重工的总部大楼是一栋十二层的建筑,灰白色外墙,造型方正,没有太多装饰,透着实业公司的朴实。
陈默和沈清如在门口登记,领取访客证。保安很严格,详细核对了预约信息才放行。
走进大堂,迎面是一面巨大的照片墙,上面是山河重工在全球各地的工程项目:东南亚的水电站、非洲的公路、中东的港口……照片下方有一行字:“重器报国”。
“两位是默石投资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深色西装的男性迎上来,笑容得体,“我是证券部的王志,负责接待。”
“王经理好,我是陈默,这位是沈清如。”
握手寒暄后,王志带他们上电梯。“林总今天在开董事会,但嘱咐我一定要接待好。两位从深圳过来,一路辛苦。”
“应该的。”陈默说,“山河重工是我们重点研究的公司,能来实地学习,机会难得。”
电梯停在八楼。走廊里很安静,地面铺着深灰色地毯,两侧是各种荣誉证书和专利证书的展示框。王志带他们进入一间小会议室,落地窗外是厂区的全景——巨大的厂房,整齐停放的工程机械,还有远处正在建设的研发中心。
“公司很大。”沈清如说。
“占地两千多亩,员工一万多人。”王志的语气里有自豪,“我们不仅是湖南的标杆,也是中国工程机械的重要企业。”
茶水上来后,谈话进入正题。
“我们知道两位是为股改的事情来的。”王志开门见山,“不瞒两位,最近来调研的机构很多,都问这个问题。”
陈默和沈清如对视一眼。这在意料之中——山河重工作为热门候选,肯定备受关注。
“我们研究山河重工已经三年了。”陈默从公文包里拿出报告,递给王志,“从上市开始跟踪。这是我们对公司股改的一些初步思考。”
王志接过,快速浏览目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份报告的厚度和专业程度,显然超过了一般机构的走马观花。
“你们测算的对价区间是……”他翻到核心部分。
“每10股流通股获送2.5到3.5股。”陈默说,“基于全流通后合理估值、历史成本、以及对流通股东补偿的综合测算。”
王志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个测算……比市场预期高不少。现在坊间传言,大概在10送2左右。”
“所以我们才要来沟通。”沈清如接过话,“我们认为,合理的对价不仅是对过去的补偿,更是对未来共赢的承诺。山河重工如果想成为股改的标杆,方案应该有标杆的诚意。”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达了诉求,又给了对方台阶。
王志合上报告,身体向后靠了靠:“我理解两位的想法。但股改方案涉及多方利益,不是简单的数学计算。大股东、流通股东、监管层、还有公司自身发展的需要,都要平衡。”
“我们理解。”陈默说,“所以我们希望,如果山河重工进入试点,方案设计过程能够更透明,更多地听取流通股东的声音。”
“这一点公司会考虑。”王志说得很官方,“林总一直强调,山河重工要做一个对股东负责的公司。”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谈话在具体细节中展开。王志介绍了公司的股权结构、财务状况、未来规划,但也谨慎地回避了股改的具体方案和时间表。陈默和沈清如则从投资角度提出了许多问题:海外扩张的进展、行业周期的判断、研发投入的效益……
谈话结束时,王志送他们到电梯口:“报告我会转交给林总和董事会。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会联系两位。”
“谢谢。”陈默递上名片,“我们会在长沙待到后天,随时可以沟通。”
电梯门关上后,沈清如轻声说:“他在试探。”
“嗯。”陈默点头,“想看看我们的底线,也想看看市场的水温。”
走出大楼,下午的阳光正好。五月的长沙已经有了夏天的热度,但不像深圳那么潮湿。
“接下来怎么办?”沈清如问。
“按计划,明天争取见更高层。”陈默看了看表,“现在先回酒店,整理今天的谈话要点。晚上我约了华安证券的人吃饭。”
“你一个人去?”
“你早点休息。”陈默说,“怀孕不能太累。”
沈清如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孕期的疲惫是实实在在的,她知道自己需要保存体力。
三、保荐机构的饭局
晚上七点,长沙坡子街的一家老字号湘菜馆。
陈默提前十五分钟到,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湘江的夜景,对岸的岳麓山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江面上有游船驶过,灯光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摇曳的金黄。
七点十分,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休闲衬衫的男人走进来,左右张望。陈默起身招手:“周总,这里。”
周明——华安证券投资银行部执行董事,山河重工股改项目的保荐代表人。他是沈清如通过北京关系联系上的,答应抽空见一面。
“陈总,久等久等。”周明快步走过来,握手,落座,“长沙这交通,堵得厉害。”
“周总客气,是我麻烦您了。”陈默递上菜单,“看看想吃点什么?”
点完菜,周明直入主题:“沈记者在邮件里说,你们对山河重工的股改有深入研究?”
“是的。”陈默拿出另一份报告——比给山河重工的那份更简洁,但核心数据一样,“这是我们测算的对价区间。”
周明接过,看了几分钟,然后笑了:“你们测算得很细啊。不过……”他放下报告,“实际操作起来,可能没那么理想。”
“愿闻其详。”
“首先,对价不是越高越好。”周明喝了口茶,“太高了,大股东不愿意;太低了,流通股东不答应。要找一个平衡点。”
“我们认为10送2.5-3.5就是平衡点。”
“理论上是。”周明说,“但你们考虑过大股东的成本吗?山河集团持股58%,如果按你们测算的上限10送3.5,意味着要送出近两亿股。按照现在8块多的股价,就是十六七个亿的真金白银。”
“但大股东获得的是流通权。”陈默说,“全流通后,他们持股的价值会提升,而且有了减持变现的通道。”
“话是这么说,但人性就是这样——没拿到手的不算钱,要掏出去的可是实实在在的股份。”周明摇摇头,“我接触过这么多公司,大股东的第一反应都是:能不能少送点?”
菜陆续上来:剁椒鱼头、辣椒炒肉、酸豆角肉末、清炒时蔬。周明是长沙本地人,熟练地给陈默介绍每道菜的特色。
吃了几口,谈话继续。
“其次,”周明说,“市场预期很重要。如果你们测算的是10送3.5,但市场普遍预期10送2,那么即使公司给出10送3的方案,市场也会觉得超预期,股价会上涨。反过来,如果市场预期10送3,公司只给10送2.5,股价就可能下跌。”
“所以你们在引导市场预期?”
“不能叫引导,是沟通。”周明纠正,“我们会和主要机构投资者交流,了解大家的想法,然后反馈给公司。最终方案要能让大多数人接受。”
陈默听懂了潜台词:保荐机构的作用,是在大股东和流通股东之间做润滑剂。他们要设计一个既能通过投票,又不会让大股东太肉疼的方案。
“周总,您个人觉得,合理的对价区间是多少?”陈默问。
周明筷子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以我接触这么多案例的经验,10送2.5到3股,是比较现实的。既能体现诚意,又不至于让大股东难以接受。”
这和陈默测算的下限一致。
“如果公司只愿意给10送2呢?”
“那投票可能通不过。”周明说,“现在流通股东里,机构占比不低。如果对价太低,机构联合起来否决,试点就失败了。这谁都担不起责任。”
这话让陈默心里有底了——流通股东并非完全没有筹码。
“我们联系了几家机构,都对山河重工很关注。”陈默试探着说,“如果方案合理,大家愿意支持。如果不合理……”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周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评估的意味:“你们联系了哪些机构?”
陈默说了几个名字:上海的两家私募,北京的一家公募,还有深圳的两家小基金。
“都是价值派啊。”周明笑了,“难怪测算这么较真。行,我知道了。你们的意见,我会带到。”
饭局持续到九点。结束时,周明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股改这事,急不得,也理想化不得。要一步一步来。”
“明白,谢谢周总。”
送走周明,陈默没有立刻回酒店。他沿着湘江边慢慢走。
五月的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很舒服。江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波浪起伏。这座城市不像深圳那么匆忙,有种更沉稳的气质。
陈默想起了周明的话:“人性就是这样——没拿到手的不算钱,要掏出去的可是实实在在的股份。”
是啊,人性。这才是博弈中最难测算的变量。
他的模型可以计算估值,可以预测业绩,可以分析行业趋势。但无法计算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在面对巨大利益时的心理状态。
林总会怎么选择?这位白手起家、把山河重工做到行业前列的企业家,是会看重短期的股份稀释,还是看重长期的治理改善和股东信任?
陈默不知道答案。他只能基于有限的信息去推测,去准备,去博弈。
手机震动,是沈清如的短信:“谈得怎么样?”
陈默回复:“有收获。周明说合理区间在10送2.5-3股,和我们测算的下限一致。另外,他暗示如果对价太低,机构可能会否决。”
“那我们有谈判空间。”
“对。你早点休息,我马上回来。”
收起手机,陈默最后看了一眼江对岸的灯火。岳麓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而坚定,像一位历经沧桑的智者。
明天,他们还要继续战斗。
四、董事长的半小时
第二天上午十点,山河重工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外的等候区。
陈默和沈清如已经等了二十分钟。秘书说林总在接一个重要电话,请稍等。
等候区很简洁,沙发、茶几、书架。书架上除了企业管理类的书籍,还有不少工程机械的专业刊物,以及林总与国内外客户的合影。其中一张是去年某位领导视察山河重工时的照片,林总在旁边讲解,神情专注。
“紧张吗?”沈清如轻声问。
“有点。”陈默实话实说。虽然见过梁启明那样的资本大佬,但林总是另一种类型——实业家,全国****,行业内有影响力的企业家。更重要的是,他掌握着这次博弈的关键决策权。
十分钟后,秘书过来:“林总请两位进去。”
办公室比想象中朴素。大约四十平米,一张大办公桌,几个书架,一组会客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产业报国”,落款是林总自己的签名。
林总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他五十出头,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穿着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脸上带着湖南人特有的那种朴实笑容,但眼神锐利——那是常年在一线打拼的企业家才有的眼神。
“林总好,我是陈默,这是沈清如。”陈默上前握手。
“欢迎欢迎。”林总的声音洪亮,带着湖南口音,“王志跟我说了,你们从深圳专门过来,还做了很详细的研究。辛苦了。”
简单寒暄后,三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端来茶水。
“林总,我们长话短说。”陈默开门见山,“我们研究山河重工三年了,对公司的价值和未来很有信心。这次股改,对山河重工、对股东、对中国资本市场,都是历史性机遇。”
林总点点头,没说话,等陈默继续说。
“我们测算的合理对价区间是10送2.5到3.5股。”陈默把报告的核心页递给林总,“这个测算基于几个因素:全流通后合理估值提升、对流通股东历史贡献的补偿、以及山河重工作为试点标杆应有的诚意。”
林总接过,看得很仔细。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每个关键数据都会停顿一下。看完后,他抬起头:“你们的测算,比很多机构都高。”
“因为我们看得更长远。”沈清如接过话,“林总,山河重工的目标是‘重器报国’。要实现这个目标,不仅需要过硬的产品,还需要健康的资本市场形象,需要股东的长期信任。股改方案,是建立这种信任的第一步。”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林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沈记者说得对。”他说,“山河重工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实实在在做事,是对客户、对员工、对股东负责。股改这件事,我们也会本着负责的态度去做。”
“但具体方案……”陈默试探。
“具体方案还在研究。”林总说得很谨慎,“要平衡各方利益,要考虑公司长远发展。但我可以告诉两位的是,山河重工不会让股东失望。”
这话很官方,但也透露了重要信息——他不会给出一个明显吝啬的方案。
“林总,我们联系了一些长期关注山河重工的机构投资者。”陈默说,“大家都很关心股改进展。如果方案合理,大家愿意支持。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帮忙沟通。”
这是在亮筹码——虽然不大,但表明了流通股东不是一盘散沙。
林总看了陈默一眼,笑了:“年轻人,你很直接。不过我喜欢直接的人。做企业,搞投资,都要实实在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厂区:“山河重工从一个小作坊,做到今天这个规模,靠的是什么?一是专注,二是创新,三是对人的尊重——对客户、对员工、对合作伙伴、对股东,都一样。”
他转过身:“股改方案,我们会认真听取各方意见。但最终,山河重工要做的是一个负责任、可持续的方案。不是讨好谁,也不是亏待谁。”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陈默听懂了潜台词:方案会有诚意,但不会无限让步;会听取意见,但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谈话进行了半小时。结束时,林总送他们到办公室门口:“谢谢两位的建议。报告我留下了,会认真看。”
“谢谢林总。”陈默说,“期待山河重工的好消息。”
走出大楼,已经是中午。阳光炽烈,厂区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你觉得怎么样?”沈清如问。
“林总是个明白人。”陈默说,“他知道股改对山河重工的意义,也知道方案不能太吝啬。但具体给多少,还要看博弈结果。”
“我们的底线是?”
“10送2.5。”陈默说,“低于这个,我们就投反对票,或者联合其他机构发声。高于这个,就积极参与。”
“同意。”
两人走向厂区门口。路上遇到几个刚下班的工人,穿着蓝色工服,有说有笑。其中一人认出了沈清如的孕妇装扮,善意地笑了笑,侧身让路。
这个细节让陈默心里一动。山河重工的企业文化,或许真的像林总说的那样,是“对人的尊重”。
走到门口,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总部大楼。十二层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普通,但里面正在酝酿的,将是一场影响无数人财富的变革。
手机响起,是上海的合作伙伴发来的短信:“刚得到消息,试点名单可能明天公布。山河重工在列。”
陈默把短信给沈清如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迫感。
“回酒店,整理资料,准备应对方案公布。”陈默说。
“嗯。”
出租车驶离山河重工总部时,陈默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大楼在视线中越来越小,但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首战,即将打响。
第四十七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