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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 面圣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黑着,英国公府就热闹起来了。

    王炸被张之极从被窝里挖出来,睡眼惺忪地套上那身里三层外三层的侯爵礼服。深蓝色的袍子,摸上去料子挺滑,可穿在身上感觉绑手绑脚,尤其是那腰带,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头上那顶七梁冠更是沉甸甸的,压得脖子发酸。

    “师父,您忍忍,就一会儿,上了朝,在皇上面前露个脸,回来就能换了。”张之极一边帮王炸整理腰间的玉佩和锦绶,一边憋着笑劝道。他还是头一回见自己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师父,被一身衣服弄得愁眉苦脸。

    “这玩意谁设计的?穿这身能骑马还是能打架?”王炸没好气地扯了扯宽大的袖子,觉得这玩意除了看起来人模狗样,简直一无是处。

    孙承宗也穿戴整齐了,一身绯袍玉带,精神矍铄。老头看着王炸那别扭样,忍不住笑道:“行了,别抱怨了。满朝文武,谁不是这么穿?就你事多。赶紧的,别误了时辰。”

    一行人出了英国公府,坐上马车,在亲卫的护卫下,朝着皇城驶去。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回荡。王炸坐在马车里,感觉浑身不自在,那帽子不敢靠,怕歪了,只能挺直腰板干坐着。

    到了承天门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宫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等着上朝的官员,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看到孙承宗的马车和王炸那陌生的、但又带着侯爵仪仗的车驾,许多目光都投了过来,窃窃私语声更响了些。

    “那就是灭金候?”

    “看着真年轻……”

    “嘘,小声点,听说这位脾气可不怎么好,在辽东杀人如麻。”

    “何止,连老奴的坟都给……”

    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那些目光里的好奇、探究、敬畏、嫉妒,却是藏不住的。王炸懒得理会,在孙承宗的示意下,跟在他身后,朝着宫门走去。有太监上前验看腰牌,确认身份,然后引着他们入宫。

    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在高高的宫墙之间,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王炸左右看看,这紫禁城确实气派,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和压抑。但他心里没什么波动,上辈子旅游又不是没来过,虽然那是变成博物馆的紫禁城,规模格局差不多。现在这活着的紫禁城,除了人少点,安静点,也没觉得有啥特别,就是房子大点,路长点,走得脚累。

    来到乾清宫外,殿前已经候着不少官员,看到孙承宗和王炸过来,纷纷点头致意,但没人上来搭话。王炸也乐得清静,站在孙承宗旁边,等着召见。

    没过多久,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从殿内出来,尖着嗓子唱道:“皇上有旨,宣督师孙承宗,灭金候王炸,乾清宫觐见!”

    孙承宗整了整衣冠,看了王炸一眼,示意他跟上,然后当先迈步进了大殿。王炸深吸口气,也迈开步子跟了进去。他身上那身别扭的礼服,此刻似乎也顾不上了。

    乾清宫里很暖和,地龙烧得旺,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崇祯皇帝朱由检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高高的御座上,而是背着手,在御案前踱着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来。

    “臣孙承宗,参见皇上。”

    孙承宗走到御阶前,按照规矩,躬身行礼。他年纪大,地位高,皇帝特赐见君不拜,所以只是躬身。

    王炸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也走到御阶前,然后……就站直了,既没跪,也没像孙承宗那样深深躬身,只是对着崇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脸上带着点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臣子对君主的敬畏,倒像是朋友见面随意打个招呼。

    旁边侍立的太监,还有跟着进来的几个内阁大臣,眼角都跳了跳。这王炸,也太放肆了!见君不拜,连腰都不弯一下?但谁也没敢出声。孙承宗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没看见。崇祯皇帝自己,更是浑不在意。

    开玩笑,让这位爷下跪?崇祯还没疯到那个地步。他心里门清,王炸根本就不是他大明的普通臣子。这是个能阵斩敌酋、炮轰奴酋、把建奴打得哭爹喊娘的狠人,是个能拿出面包果那种仙家宝物、让皇庄粮食亩产翻几番的神人,在崇祯心里,这压根就不是凡人,是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让神仙给自己下跪?他朱由检还想多活几年呢。

    不但不生气,崇祯心里反而有点美滋滋,甚至有点嘚瑟。瞧瞧!朕的臣子!不对,是朕的“后盾”!那些前朝的皇帝,比如他爷爷的爷爷嘉靖皇帝,修道一辈子,炼丹求药,就想成仙长生,结果呢?影子都没见着。再看看朕!朕不用修道,不用炼丹,活生生的“神仙人物”就在朕面前,还是朕最大的倚仗!这叫什么?这就叫天命所归!这就叫洪福齐天!

    崇祯越看王炸越顺眼,尤其是看到王炸身上那身明显不太合身、穿得别别扭扭的侯爵礼服,心里更是乐。看看,神仙人物也穿不惯咱们凡人的官服!这说明啥?说明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个!什么高官厚禄,什么公侯万代,人家不在乎!人家在乎的是大明江山,是天下百姓!当然,顺便也帮朕这个皇帝撑腰长脸。

    一想到锦州大捷的消息传回时,自己那股扬眉吐气的劲头,崇祯就觉得浑身舒坦。登基以来,被建奴、被流寇、被朝中那些光会耍嘴皮子的文臣憋了多少闷气,这回总算狠狠出了一口!这全是托了眼前这位的福啊!面包果让他和皇后妃子们身体康健,延年益寿;皇庄里试种的那些新式粮种,长势喜人,眼看就是大丰收,能解多少百姓饥荒;更别说辽东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直接把建奴打残了!这哪里是臣子,这分明是上天赐给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是他朱由检坐稳江山的最大后盾!

    “王卿!孙师傅!你们可算来了!”崇祯脸上绽开笑容,竟然从御阶上快步走了下来,几步就来到王炸面前,一点皇帝的架子都没有,伸手就抓住了王炸的手,用力摇晃着,“快跟朕说说,辽东这一仗,到底怎么打的?朕看了捷报,真是心潮澎湃,夜不能寐啊!”

    王炸的手被崇祯紧紧握着,摇了好几下。他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皇帝手心里有汗,是兴奋的。他也笑了笑,任由崇祯拉着,说道:“皇上,其实也没啥,就是挖了个坑,等鞑子来跳,然后一顿炮火招呼,接着骑兵冲上去砍人,就这么简单。”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宰了建奴一个贝勒,打残一个亲王,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崇祯却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好!好一个挖坑等鞑子跳!王卿用兵,真是神鬼莫测!”他拉着王炸的手就没松开,又转头对旁边的太监吩咐:“快,给王卿和孙师傅看座!上茶!上好茶!”

    太监连忙搬来两个绣墩,放在御阶下。崇祯却嫌不够近,指着御案旁边:“放近点,放这儿!朕要好好听听!”

    绣墩被搬到御案旁,崇祯这才松开王炸的手,自己转身回到御案后面坐下,但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炸和孙承宗,催促道:“坐,快坐!详细说说,朕要听细节!尤其是阵斩多铎那一节,捷报上语焉不详,朕心痒难耐啊!”

    孙承宗先谢了恩,然后规规矩矩地坐下。王炸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绣墩上,那身紧绷的礼服让他坐得有点别扭,他悄悄松了松腰带,然后才开口:“皇上想听,那我就从头说起。这事儿,还得从我们到了锦州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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