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终于停了。
苏窈窈掀开车帘，入目是一片连绵的营帐。
营帐四周，甲胄鲜明的士兵列队巡逻，
“到了？”苏窈窈揉了揉眼睛，从萧尘渊怀里坐起来。
萧尘渊把她睡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嗯，到了。”
苏窈窈跳下车，伸了个懒腰。连日赶路，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还没站稳，一道火红的身影就从营帐里冲了出来。
“妹妹！”
阿娜尔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苏窈窈被她抱着，又笑又拍她的背，
“又、又来……松、松手……喘不过气了……”
阿娜尔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眼眶红了，
“瘦了！瘦了！脸上都没肉了！是不是太子殿下没给你饭吃？”
苏窈窈笑着说，“有有有，天天喂猪似的喂我。是坐车坐的，颠了好几天，可吐死我了。”
阿娜尔拉着她的手，“等会儿我让厨房给你炖羊肉，多补补，我们这儿的羊可跟你们大雍的不一样。”
苏卿润从营帐里走出来，看着苏窈窈，目光柔和，他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来了。”
苏窈窈仰头看着他，喉头有点哽咽，“哥，你黑了，也瘦了……”
苏卿润没说话，只是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窈窈忍着眼底的泪，“别揉了，头发都乱了，哥……我想你了……”
苏卿润沉默了片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了一下，“我也想你。”
苏窈窈靠在他肩上，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眼泪逼回去，“哥，你身上都是铁锈味。”
苏卿润松开她，“刚从校场回来。”
苏窈窈点头，又往他身后看了看，“谢煜呢？他好些了吗？”
苏卿润点头，“服了殿下送来的解药，毒已经清了。生龙活虎的，说要来接你，我没让。”
“为什么不让？”
苏卿润面无表情，“他话太多。来了你耳朵受不了。”
苏窈窈笑了，“也是。”
萧尘渊，走到苏卿润面前，不动声色地把苏窈窈拉开，
“殿下。”苏卿润抱拳。
“辛苦。”萧尘渊拍了拍他的肩。
两人之间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懂了。
阿娜尔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萧尘渊，然后“哼”了一声，双手叉腰。
“太子殿下，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她的嗓门老大，
“你跟我哥密谋些什么东西，你也不跟我们说！害我白担心一场！”
她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瞅瞅我这眼睛，刚消肿！”
萧尘渊愣了一下，看着阿娜尔那双确实还有些红的眼睛，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孤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阿娜尔不依不饶。
萧尘渊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卿润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苏窈窈在阿娜尔身后冲萧尘渊做口型——哄她。
萧尘渊沉默了片刻，从凌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给阿娜尔，“赔礼。”
阿娜尔愣了一下，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红宝石簪子，通体透亮，雕工精细。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哇！”
阿娜尔把簪子往头上一插，笑得眉眼弯弯，“行，原谅你了！”
苏卿润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一下。
萧尘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也学学。
苏卿润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阿九从后面那辆马车上跳下来，一袭黑衣，手里把玩着一缕青丝，满不在乎地扫了一眼营帐。
明空跟在她身后，一身白色长袍，面容清俊，捻着手串。
阿娜尔的目光扫过去，然后定住了。
她看着明空那张清俊的脸，“哇！好美貌的和尚啊！”她还吹了声口哨。
阿九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我男人！”
阿娜尔上下打量阿九，又上下打量明空，“我勒个去！姐妹牛啊！我以为妹妹搞定萧尘渊那个闷葫芦已经很牛了，你这——绝了！”
她拉过阿九的胳膊，“快来跟我说说，和尚好不好使？活好不好？持久不持久？”
阿九凑过去，“你也不错啊，你那男人，看着也挺精干，而且跟小丫头长得那么像，私下里，也骚得不轻吧。”
苏卿润：？？？？？
阿娜尔拉着阿九的手不放，“姐姐，来来来，我跟你说——你是怎么搞定这个和尚的？”
阿九眼睛一亮“你想听？”
“想！”
“那可说来话长了。”
阿九拉着阿娜尔往旁边走，阿娜尔走了两步，又回头叫苏窈窈，“妹妹，你也来！”
苏窈窈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阿娜尔和阿九一左一右拉住了。
萧尘渊想跟上来，被阿娜尔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我们姐妹说私房话！你想听啊？”
萧尘渊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走远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卿润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习惯就好。”
萧尘渊看了他一眼，“你习惯得挺快。”
“被磨的。”
旁边的明空双数合十，
三人同时叹了口气。
鹤卿摇着折扇，笑得一脸玩味：“表弟，看来你这夫人，被带坏了啊。”
“要你管。”萧尘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往主帅营帐走，
“苏将军，跟我来一下，说说北漠的布防。”
苏卿润点点头，跟了上去。
鹤琮挠了挠头，看向明空：“明空大师，她们说的‘好不好使’，是什么意思啊？”
明空：“……”
他双手合十，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转身快步走了，留下鹤琮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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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尔的营帐，阿九关上门，插上门栓，转身笑眯眯地看着阿娜尔，
“来吧。你想听什么？”
阿娜尔拉着她们坐下，倒了三杯茶，兴致勃勃地凑近阿九，“先从第一次见面说起！你们怎么认识的？”
阿九想了想，“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吧”
“哇哦！这么劲爆，那他怎么成了和尚，然后你们还在一起了？”
“出了些事……反正后来我执行任务，中了药，他给我解了，就破戒了呗……”
“还是春药什么的最管用，我也去弄点……”
阿九在一旁附和，“是管用，特别是对付他们这种闷骚的。”
苏窈窈来了兴致，“想象不出来，明空大师副模样……在床上……”
“他呀……他什么都不说，就直接把门一关，把衣服一脱……”
阿娜尔瞪大眼睛，“这么直接？！”
阿九眨眨眼，“那可不~”
三个女人笑成一团。
阿娜尔收了笑，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衣裳，
“对了，妹妹，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苏窈窈看着那件衣裳，眼睛瞪大。
那是北漠女子的服饰，大红色的，领口开得很低，腰收得很紧，裙摆却很大。
料子是薄纱的，透透的，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
“这……”苏窈窈咽了口唾沫，“这是衣服还是纱布？你怎么这么老些这种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