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定,吴貂司猛地抬起左手,枯瘦的五指并拢成诀,指尖直指苍穹,口中念动着传承千年。
只有大隋历代帝王与掌印太监才可习得的龙脉咒文。
晦涩古老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引动着大地深处的磅礴力量,响彻整座皇宫。
霎那间,整座大隋京城,乃至方圆百里的大地,都在此刻剧烈震颤起来,如同远古巨兽苏醒时的喘息。
深埋在皇宫地基与京城龙脉之下的千年国运,被彻底唤醒,无数道璀璨刺目的金黄色龙气破土而出。
如同万条金龙腾空而起,盘旋呼啸,龙吟之声震彻寰宇,压过了苍穹之上的滚滚雷鸣。
那龙气厚重,磅礴,威严,不带半分修士的灵气,却有着人间正统的无上威压,是万里江山的底蕴,是亿万生民的气运,是历代帝王的道韵凝结。
金光普照之下,天地间的邪气,戾气,狂傲之气,都被尽数压制。
只见无数道龙气交织蔓延,以武英殿前方的白玉广场为核心,飞速勾勒出一幅覆盖整座皇宫的巨大阵法纹路。
光纹古朴厚重,刻着九龙朝圣,江山万代的图案,不过瞬息之间,便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光罩。
将整座大隋皇宫,乃至此刻身处京城范围之内的所有修行者,尽数笼罩其中。
阵法成型的刹那,一股绝对公平,不容反抗的压制之力,轰然降临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无论你是练气士还是武道武夫,无论你是九境宗师还是半步十境的大能,只要身处龙壁阵法之内。
体内的修为,灵气,血气,都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锁住,疯狂压制。
原本稳坐九境的修为如同瀑布下坠,瞬息之间便被死死钉在八境瓶颈,再也无法向上攀升分毫。
一身神通秘法,武道绝学,直接被削去大半威力,连调动灵气都变得艰涩无比。
皇宫暗处隐藏的数位朝堂供奉,宗门客卿,原本都是九境上下的顶尖高手。
此刻尽数脸色惨白,口吐鲜血,体内修为疯狂跌落,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惊骇欲绝地看着广场中央的两道身影。
他们心中清楚,这是大隋王朝最后的镇国阵法,以整条龙脉为代价,锁尽天下境界,入阵者,皆为八境。
不只是皇宫之内,就连远在城外山林之中,原本还在对峙博弈的崔东山与蔡京神二人,也同时身形一滞,脸色骤变。
崔东山周身流转的山崖书院大道气运,棋盘道韵瞬间被阵法之力截断,一身深不可测,远超九境的底蕴被强行锁死,修为硬生生被压制在八境。
连周身浮动的金色文气都黯淡了几分。
崔东山原本戏谑玩味的笑容微微收敛,挑了挑眉,转头望向皇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兴致,低声自语道:
“哦?人间王朝的国运阵法,有点意思,竟能连我的境界都一并压制,倒是不简单。”
而他对面的蔡京神,更是又惊又怒,浑身气血翻涌。
他好不容易稳住的十境修为气息,在龙气镇压之下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蛮横地碾压至八境。
一身神通秘法尽数被封,连神魂都被隐隐束缚。
他本就被崔东山戏弄羞辱,道心受损,此刻境界再被强行压制,气得须发倒竖,却被困在阵法范围之内,根本无法挣脱这股源自人间正统的磅礴威压。
只能咬牙隐忍,心中对大隋皇室,对李二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一夕之间,整座大隋京城,所有顶尖高手,尽数被锁八境。
这便是龙壁阵法的恐怖之处,不讲天赋,不问底蕴,不看神通,入我阵中,便守我规矩,众生平等,皆为八境。
广场中央,李二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涌入体内的压制之力。
他登顶九境,浑然天成,无懈可击的武夫血气,被阵法之力硬生生锁住,缓缓跌落,最终稳稳停留在八境武夫的界限之内。
一身通天彻地的九境拳意被暂时封印,肉身之力也被限制在八境范畴之内,再也无法随意一拳崩碎宫门,震塌殿宇。
可即便如此,李二的面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愤怒或是忌惮,只是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扫过周身盘旋的金黄色龙气。
又看向对面被龙气包裹,气息飞速暴涨的吴貂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一语道破这阵法的核心玄机。
“竟然是以王朝龙脉为基,国运为引,布下锁境大阵,将阵中所有练气士与武夫,尽数压制在八境。
再以阵法接引龙气入体,用类似于请神的方式,拔高自身战力,弥补境界落差。”
李二看得通透。
这阵法最精妙,也最无赖的地方,便是强行拉平所有人的境界。
他之前一拳败吴貂司,靠的是九境登顶的绝对实力,是远超同代人的武道底蕴与肉身强度。
可如今,两人同被压制在八境,吴貂司本就是九境巅峰的老武夫,跌落一境之后,依旧是八境之中的顶尖存在。
再加上龙脉龙气源源不断地滋养增幅,肉身,血气,拳力,都得到了王朝气运的加持。
战力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比正常的八境武夫,强横了数倍不止。
而他李二,纵然武道天赋盖世,在境界被死死锁住的情况下,也无法再动用九境的力量,只能以八境的修为,迎战被龙气加持,状态拉满的吴貂司。
被龙气包裹的吴貂司,此刻状态已然翻天覆地。
断裂的右臂在龙脉之力的滋养下飞速愈合,碎裂的骨头,崩断的经脉尽数重续。
体内受损的气血被龙气填满,周身金光璀璨,九条迷你金龙在他周身盘旋游走,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
李二一身气息稳稳站在八境巅峰,比之前全盛之时的九境状态,还要凌厉,霸道,厚重。
整个人仿佛与大隋江山融为一体,一举一动,都带着王朝的威仪与力量。
吴貂司缓缓活动了一下痊愈的右臂,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李二。
带着大隋臣子的骄傲,也带着扳回一局的笃定与冷意,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清晰,传遍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