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至夏拿起旁边的茶盏,在手里把玩,眼底带着微笑。
丁振勇血液直往脑门上冲,缓了一会,呵呵一笑:“温同志,咱们继续第二个问题。”
温至夏不动声色,这是想把第一个问题糊弄过去,倒也不着急,她我想看看丁振勇还准备了什么问题?
“我们听说工人都是你亲自选招的,有些还是外地人,你是怎么想的?”
“我都是按照上面的吩咐做事,没想法,你想知道怎么想的,不如自己去问问上面领导。”
丁振勇嘴角抽搐了一下,瞅了一眼温至夏,“温同志,你是怎样拿到这厂长职务的?比你有资历有能力的人多的是,你有什么优势?”
“选中我那就是我的优势。”
王德涛低头盯着本子,这哪是回答,句句带刺。
“温同志,我对你个人经历也做过一些调查,你的成分多少有点不好,你又能如何服众?拿着你的资本主义那套继续奴役工人吗?”
“工厂运行好,工人得到妥善安置,他们自会信服,至于你后面那个问题,我觉得你就不该问。”
丁振勇额角突突,气的要命,深呼吸两次都没压下去,语气也变得冲了:“温同志,请你配合,你也不想我们写出来乱七八糟。”
温至夏哼笑一声,都有点佩服丁振勇的勇气,没达到目的就开始威胁了。
“我在配合,要是不配合,你以为能进得了这扇门。”温至夏眼神落在丁振勇身上,“我回答的这些东西你们真会写吗?你们真的在乎我回答了什么?”
“你说调查过我,那你就应该知道,温家的工厂就没有奴役工人这一说,你,口就是胡说,你真调查了吗??”
这话温知夏没有说谎,他哥的制药厂原本就是造福人的,工人待遇都挺不错,至于他渣爹想奴役,但大环境摆在那里,怕被调查也怕死,自然不敢乱来。
丁振勇张了张嘴,纠结再三,颇有点破罐子破摔:“当然,我们可是讲究实事求是。”
温至夏一笑,“真要实事求是,就该去工厂那边看看,就该想办法去报道工厂,而不是抓着我这个厂长问东问西。”
“这还我没对外公布,你们怎么知道厂长就是我,文件呢?万一不是呢?到时候你们怎么交代?”
丁振勇绕了半天没问出他想要的答案,心里也是气恼:“温同志我们可是正八经的报社,就算采访领导人,他们也是很配合的,根本没有你这种态度的。”
“我态度怎么了?没给你钱贿赂你,心生不满了?”温至夏冷嗤一声,“你真当我看不出来,你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谁让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你敢说吗?丁大记者!”
王德涛又把头低了低,尽量减少存在感,他们确实是走过场的,来这里最主要的是探查温至夏。
看看脾气,看看他家周围情况。
丁振勇被怼的难受,心里憋的火再也压不住:“就你?要不是秦家举荐,你以为这活会轮到你头上,后面排着队的人多的是。”
“不就仗着跟秦家的关系好,谁知道你有没有勾搭他孙子,秦家愚蠢,但我们可不蠢。”
“一个资本蛀虫,压根不配玷污哪家工厂,要不是社长让我们来,你以为我们稀罕来这里?”
“还有你那哥,还装模作样去当医生,你们一家资本败类,凭什么过得比别人好。”
“你等着,我回去就曝光你,你就等着后悔吧!”
温至夏眼神渐渐变冷,把她哥也算进去了,好的很好的很!
倏然笑了起来,她这一笑,把正在威胁人的丁振勇还有王德涛都搞懵了。
“你~你~”,丁振勇想说你还能笑得出来?
温至夏教狗收了声音,脸上依旧挂着笑:“丁记者,我果然没看错人,很抱歉,我这不是被其他报社的记者搞得分不清,刚才的话是我故意试探你的。”
这会就连王德涛也搞不明白,温至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丁振勇疑惑:“试探?”
“对,试探,在你之前来过几家报社,只会威胁人,没人像听记者说的这么详细,你们也知道像我这种身份的人,想立足很难。”
“你们等一下,我进屋拿点东西。”
温至夏微笑起身,转身进屋,陈婶还没来得及躲,还蹲在窗前,见温至夏进来,讪讪起身。
温至夏就像没看到她一样,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黑色提包走出去。
丁振勇跟王德涛在温至夏进屋之后,两人迅速靠在一起,小声的嘀咕。
丁振勇问:“你能看的出来这女人想干什么吗?”
“这我哪能看的出来?不过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王德涛头一次见被人威胁还能笑得出来的人。
丁振勇哼了一声:“到底是个女人胆子小,稍一吓唬一下就老实,早知道我早就吓唬了。”
说完还直了直腰身,眼里带着一丝得意,长长呼出一口气。
王德涛总感觉有点不对,但他跟丁振勇平时也算竞争关系,懒得提醒。
温至夏拎着皮包出去,丁振勇一看到那鼓鼓囊囊的皮包,就有了五六分的猜测。
温至夏坐下之后,皮包就靠在她椅子旁,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丁记者,我想知道一下你想如何写这次的报道?”
丁振勇眼睛一转:“我自然是实事求是的写,不过这些要交给主编他们过目,最终结果是他们拍板。”
温至夏笑盈盈,缓缓拉开皮,随意从里面抽出两沓钱:“规矩我懂,还要麻烦一下丁大记者写的时候美言几句,正如你所说,有些人质疑我。”
丁振勇看了看钱,又看了眼王德涛,一下子冷下脸:“温同志,收起你们资本的那份做派,贿赂在我们这里行不通。”
温至夏又不慌不忙抽了两沓钱放到桌上:“这份是给王记者的,来到我这里,当然不能厚此薄彼。”
空气寂静一瞬,温至夏继续说:“丁记者,现在咱们能聊聊那份报道怎么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