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裴仁基命人上茶后,主动开口说道,满脸疑惑。
他和这些文人没什么交集,只有上朝的时候才会打个照面,说不上几句话。
“来为德本兄,选择一条明路。”
杜如晦毫不避讳地说道,开门见山。
“明路?”
这下,裴仁基更加不理解了,眉头紧锁。
他有什么明路可走?
“代王广纳贤才,招揽天下英杰。德本兄可知,我们二人为何不去效力于代王?”
紧接着,房玄龄再次开口,循循善诱。
“二位效力于陛下,与效力代王,是一样的。”
裴仁基还真猜不透这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口说道。
在他看来,陛下是天子,代王是储君,都是一家人,效忠谁不是效忠?
其他朝臣,拉帮结派,各有山头。
唯独这二人,与朔王府纠缠不清,关系暧昧。
不过想想也合理,毕竟二人都曾经在吕骁麾下任职,共过事,有旧情,走得近也正常。
“我们效力的,是朔王。”
杜如晦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裴仁基耳边炸响,着实让裴仁基吓了一跳,手中的茶盏都抖了抖。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产生了幻觉。
哪有身为天子朝臣,却效力于一个王爷的道理?
这,这不是乱套了吗?
“你,你们……”
裴仁基张了张嘴,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实在是二人的话,太让他震撼了,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这岂不是逆贼吗?是要被灭族的。
“德本兄,你家裴元庆的心思你也知道,他跟着朔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杜如晦在一旁催促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尽快做出抉择吧。”
“我们和朔王,皆效忠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
可代王,却不是这般想,处处防备,拉帮结派。我们也是为了一条后路罢了。”
房玄龄又开口,两个人一唱一和,丝毫不给裴仁基多余的思考机会,步步紧逼。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裴仁基颤抖着端起茶盏,想要喝口茶压压惊。
却手抖得厉害,喝了一口,洒了一身,茶水流得到处都是。
他也不曾想到,对陛下忠心耿耿、出生入死的吕骁,竟然会有这种心思,暗中布局。
不过细想起来,他也能理解,站在吕骁的角度想想,也情有可原。
杨广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还有着病情,日日服药。
说句大逆不道的,说不定哪天便驾崩了,撒手人寰。
而杨侑身为储君,未来的天子,却亲近着朝内的世家之人,与世家勾勾搭搭。
吕骁帮着杨广,对付世家,打压世家,早已被世家恨透,视为眼中钉。
一旦杨广驾崩,杨侑登基,定然会联合世家,调转枪头对付吕骁,秋后算账。
换成他,也会做一手防备。
“元庆和朔王的关系可不一般,德本兄,不要让孩子夹在中间难做,寒了孩子的心。”
房玄龄语重心长地说道。
“裴氏已经将你们家,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今日之事,你也看在眼里。
若是你愿意投靠朔王,站在我们这边,将来这裴氏中眷房,也可从分支,变为主系,扬眉吐气!”
房玄龄、杜如晦二人,仍然是在一旁碎碎念,软硬兼施。
“在下……愿意投奔朔王!”
裴仁基实在是被念叨得头疼欲裂,脑海中又不断想起这些时日发生的事。
想起裴氏那些人的嘴脸,当即便做了决定,一咬牙,一跺脚。
裴元庆已经打定主意,跟随吕骁。
他这个做父亲的,的确不能让孩子难做,让孩子夹在中间为难。
何况这些时日,他时常受到裴氏的人排挤、打压、羞辱,受够了窝囊气。
与其卑躬屈膝,忍气吞声,倒不如站到这些人的对立面,搏一把!
若是站错队,输了,他也算是和儿子共进退,死而无憾。
更何况,还能拉上裴氏垫背,这肯定是不亏。
倘若赢了,从今往后,裴氏中眷房,便是主系,看谁还敢瞧不起他们一家子!
“来,按个手印。”
房玄龄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羊皮纸,将其缓缓铺开,放在桌上。
上边,密密麻麻写着一些朝臣的名字,还有他们的手印,
这代表着,这些人,都站在朔王府一边。
一旦出了任何的事,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
裴仁基扫了一眼,一些熟悉的人名,映入眼帘,触目惊心。
尤其是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吕骁的名字,遒劲有力。
从上往下,还有一些朝堂上的朝臣之名,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是他不认识的。
真没想到,朔王竟然拉拢了这么多人了?
暗中布局了这么久?
他还以为,吕骁就是个只知道打仗的莽夫呢。
“按吧。”
房玄龄催促道。
“好。”
当即,裴仁基不再犹豫,提起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咬破手指,用鲜血,郑重地按了上去,留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从此,他也是这名单上的一人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告辞。”
搞定了裴仁基,房玄龄、杜如晦也不再多留,收起羊皮纸,起身告辞,脚步匆匆。
他们悄悄返回朔王府,将那张羊皮纸,小心翼翼地交给了杨如意。
“不错,辛苦二位先生了。”
杨如意看过后,很是满意,脸上浮现出笑容。
还得是她家夫君的名头好使,一提吕骁,这些人就乖乖就范。
一下子,便拉拢了如此多的人,朝中大半,都握在手里了。
希望吕骁知晓后,不要发怒才好,怪她擅作主张。
不过无论怎么说,她也是为了儿子好,为了吕家的未来。
想必这个做父亲的,应该会体谅的吧?
应该吧?
“阿嚏!”
刚从船上下来,来到荆州地界的吕骁,喷嚏声却从未停止过。
“王爷,这我知道,是公主想您了。”
宇文成龙在一旁说道。
“她想我个屁!”
吕骁还能不知道杨如意的心思,八成是一边念叨着自己,一边在那里使坏呢。
这败家娘们,整日就打着自己旗号行事。
他这大隋忠臣之名,都要被败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