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妮端着手里的菜汤,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说。
“张长耀,你顺着五妮的思路,到玉田最后出现的地方。
按照玉田的思维,仿照和漫天大雪看不见路的情况走。
看能不能走到五妮说的那种,没有人去,很偏、很深、或者很狭小的地方……”
廖智伸手端过杨五妮手里的菜汤喝了一口提醒张长耀。
老姑,你和小斗子在这儿等着,我立马就去找我二哥。
我们就去我看见玉田的地方,按照廖智说的,没准儿就能找到他们娘俩儿。
张长耀胡乱扒拉一碗稀饭,扔下筷子快步走出了屋,来到王富贵家。
“长光,富贵,五舅,你们先别吃了,咱们和长耀按照他说的再去试试。”
关林听了张长耀的意思,拍着桌子招呼还在喝酒的几个人。
张长耀和王富贵一人赶一辆车,来到了二节地附近。
天已经灰蒙蒙,又飘下来雪花,几个人站在关玉田有可能站着的地方四下看。
“爹,咱们朝着东南,夹屁沟走,我记得那儿没有人敢去。
小时候我奶吓唬我说夹屁沟里有老虎嘛子,专门儿吃小孩儿。
说不定玉田和我妈都在那儿,被老虎嘛子给造了。”王富贵指着西南方的一个山坳。
“走,有没有看一下就知道了,那个地方还真就没有人想到。”
关林一挥手,人们都上了车,绕开地,从小路直奔夹屁沟。
天暗了下来,幸亏有雪映着,还有手电筒,能看清楚山路和沟。
夹屁沟其实就是两个凸起的山,中间的一个坳。
可能是地壳变迁的原因,在两个山中间的山坳最底下。
裂开了一道目测一、两米宽、深三米左右的缝隙。
两侧山体陡峭的像犁铧,身子向后倾才能保证不滑进沟里。
“大家都别乱走,二哥,你看,这不是脚印儿吗?”
张长耀喊住围着沟,想要探头去看的几个人。
“还真是,真有人朝着沟沿儿走去,好像是你二嫂的鞋印儿。”
关林拿着手电筒,低下身子慢慢照着,朝前走着看,脚印儿在沟沿儿边儿消失。
几个人同时凑了过来,把手里的手电筒照向裂缝深处。
缝隙底部被白雪覆盖,中间有一处很突兀,看形状应该是人。
“二哥,咱们下去看看。”张长耀心里一紧,拍了一下默不作声的关林。
“月……娥……,玉……田……”关林哑着嗓子。
费劲儿的从嗓子里挤出来,只有贴着他蹲着的张长耀才能听清楚几个字。
“嗯……二嫂……玉田……”张长耀清了一下嗓子,喊的声音比关林的大些。
“妈……玉田……是你们俩吗?”
王富贵的声音很大,把山坳两侧树上的雪振的掉了下来。
“大哥,你和富贵,你们俩赶紧回去找人拉木头、拿绳子,对了,别忘了拿两床被褥。
我和爹还有二哥在这儿看着,你们俩越快越好,最好再叫几个人来。”
张长耀看着张开举扔进深坑里的石头子,砸在凸起的地方。
露出来的一点儿蓝白花背心,就知道上边的那个人是李月娥。
赶紧扶住,和他一样看见,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的关林。
安排张长光和王富贵回去找东西过来救人。
“长耀,没救了,你二嫂把衣服都给玉田穿,她活不成了。
这个傻老娘们儿,平时怕高,连土豆窖都不敢看一眼。
今天咋就虎吧的敢下这么深的坑,也不怕摔死了?
玉田这个虎小子,就是来要账的,当初生下来,就应该掐死。
要不是你二嫂护着,今天咋能把你二嫂的命也搭上?
虎比娘们儿,当自己家炕头呢?衣服都脱了?
让你下窖捡土豆子你害怕,这回咋不怕了?
瞎目糊眼的往里走,咋样?上不来了吧?”
关林抓起身边儿的雪,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
“二哥,或许就是冻僵了,搓搓就能缓过来,别吃了,雪多凉。”
张长耀按住关林的手,不让他再往嘴里塞雪。
“长耀,你别安慰我,我岁数大,比你懂。
你看看这是啥时候,尿泼尿都能冻成棍儿。
活不了了,指定是活不了了,你不信我下去扒拉一下你看看。”
还不等张长耀反应过来,关林猛的起身。
两步就到了沟沿儿,一秒没停的跳了进去。
“二哥……”张长耀想伸手去拉,却听见“咕咚”一声,关林已经到了沟底。
“二哥,你没事儿吧?”
张长耀低头看,只见关林爬着到李月娥身边。
想要把李月娥搬起来,试了几次都搬不动,只好呆呆的坐在一旁看。
“爹,你把裤腰带解下来,咱俩裤腰带系在一起,你把我往下送送。”
张长耀摆着手,让看愣的张开举过来自己身边。
“老儿子,你不能下去,你下去爹就没老儿子了。”
张开举明显是被刚才的情景吓到了,抱着张长耀的腰,不让他动弹。
“爹,我没事儿,你贴着沟边儿把我往下顺个一米多,我能踩到那个石头就行。
一会儿救人的人都来了,我就跟着我二哥上来了。”
张长耀抽下来张开举的裤腰带,把自己的系上去,塞进张开举的手里。
摸了摸张开举的头发,安抚住他的情绪。
“老儿子,咱不管别人,咱不下去,你死了爹就没有老儿子了。”
张开举抓住张长耀的衣袖不撒手,泛红的眼眶里掉出来两滴眼泪。
“爹,没事儿,我看了也就三米多深,你把我顺下去一米多,剩下一米多摔不坏。
我看看我二哥,他可别有个三长两短的,要不剩这一大家人可咋整啊?
再说,我还欠你几十年的养老费没给呢?我可不敢死。”
张长耀用袖头帮张开举把眼泪擦掉,笑着逗他。
张开举听话的点点头,手里攥着裤腰带的一头,把脚在雪地里踢出来两个深坑。
张长耀顺着裤腰带向下爬,踩到沟壁突出来的石头上,跳进沟底。
“二哥,没事儿吧?”张长耀径直走向关林蹲下去问他。
“长耀,你二嫂不让我抱她,她还在和我生气。
我知道她一直都怨我,怪我对玉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