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殿军看着齐仲秋文文静静,就不客气的说。
“小哥,你别瞎胡说,你一个大老粗知道个啥。
人家齐老师是为了学校里的孩子不挨冻,赶紧进屋去洗手,准备吃饭。”
杨五妮见赵秀兰的脸色不好看,赶紧推着杨殿军,让他进屋去。
“哎!真要是大家伙都这样粗粗鄙不堪的活着,这个社会也就完了。”
齐仲秋没有明说,放下手里的镐,蹲在地上帮浇松香的张长耀翻猪头。
“仲秋,你别去踢砟管儿了,踢一天都不够一炉子烧的。
廖智的同学给大队捐了两千块钱,等开学咱就张罗盖几间新教室。
有剩余的钱,咱再买几吨煤,买不起煤 买木头,不行就买苞米瓤子。”
张长耀被齐仲秋感动的热血沸腾,恨不能立马就开学,盖房子。
“哼!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钱到他们手里囫囵个儿出来的时候很少。
两千块钱能给你剩几百块钱,就算他们这帮王八犊子动了恻隐之心。”
齐仲秋用力的撕下一块儿松香,狠狠地砸在铝盆里。
“仲秋,我们这个钱他可不敢贪,我找了肖校长做中间人。
他们要是敢贪,我就去县里告他,拼的一身剐,也把这帮犊子拉下马。”
张长耀学着齐仲秋的样儿,狠狠地把松香砸在铝盆里。
吃过饭,谷老丫和杨殿军要去杨菊花家学杀猪。
两个人穿好衣服,就是不走的看着杨德明。
“咋?老疙瘩,你们两口子这是有事儿啊?”
杨德明抱着闻达,晃荡着,悠孩子睡觉。
“爹,我和殿军要学杀猪,没有本钱买猪。
你寻思看你方便不?你要是手头宽裕给我俩拿点钱做本儿。”
谷老丫见杨殿军憋着不说,就张嘴和杨德明说。
“我没有钱,我兜里这钱是你秀兰姨放我这儿的。”
杨德明把裤兜里的钱拿出来,给谷老丫看。
“爹,别管是谁的,先借给我们用用,赚了钱就还。”
谷老丫看见钱两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抢。
“哎!老丫那可不行,我这钱是我们老两口的救命钱。
自古都说救急不救穷,穷靠借钱是缓不过来的。
我听说,你爹要把老疙瘩招成上门儿女婿?
你回去告诉你爹,我杨德明的儿子,就是认可打一辈子光棍儿,也不干那给祖宗丢脸的事儿。”
杨德明把手一缩,躲开谷老丫的手,把钱揣进自己的裤子兜里。
“爹,你要是不借钱给我们,我们就回去找我爹借。
上不上门儿,你说了不算,杨殿军也说了不算,钱说了算。
谁给我们拿钱谁就是爹,急眼我急让杨殿军姓谷。”
谷老丫不惧乎杨德明,她知道杨德明不能把她咋滴。
“老疙瘩媳妇儿,你这孩子再说话呢?我这不是为了你和老疙瘩好吗?
你爹想当年为了抢房子,把你爷、奶逼得上了吊。
你哥当初不想入赘,在屋外给你爹磕头磕到满脑袋血,你爹咋说的?
他当着大家伙的面告诉你哥,一分钱娶媳妇儿的钱没有,不入赘就不认他。
你爹要不是看老疙瘩有利用价值,能让你们回他家住吗?
他那是想白指使老疙瘩,白给你们家当劳动力。
你这孩子可不能被你爹算计,你听爹的行不?”
杨德明说的有点儿激动,把小闻达晃荡的坐起身来抱着他的脖子。
“爹,你要是不想让杨殿军入我家门,改姓谷也行。
那你给我们做买卖的本钱,我们就不去我娘家住。”
谷老丫盯着杨德明的裤子兜,还想要争取一下。
“老疙瘩媳妇儿,要钱指定是没有,咱家你大哥你二哥都没找我要过一分钱。
我杨德明的儿子不管是娶媳妇儿还是讨生活,不会吃老人的,也不会啃老人的。
生出来那天我就告诉他们,是小子就凭自己本事活。
讨不到老婆,是你小子没能耐,怪不得爹娘。
没见那个花钱讨回来的老婆会和你一心一意的。
反倒是看上你的人的女人,打骂不走。
过日子更是,爹娘能帮你一时,不能帮你一世。
自己没能耐靠爹娘,一辈子也立不起来棍儿。”
杨德明抱着闻打站起身来走到廖智的另外一侧,不再搭理谷老丫。
“小哥,小嫂,抓猪不用钱,你先赊着,等把肉卖完再把钱给人家就行。”
杨五妮和赵秀兰收拾外屋地下,烧热了水。
张长耀在外屋洗完猪头下水,一起进了屋。
看见杨德明和谷老丫闹了一个半红脸,赶紧拉着谷老丫的手缓解一下气氛。
“呸!杨五妮,你净装老好人,我知道爹的钱都给了你。
王凤仙死了以后,她的房子卖了不老少钱。
爹的挎兜现在里没有,那指定就在你家。
你们两口子昧着良心花老人钱,你们就等着遭雷劈吧!”
谷老丫甩开杨五妮的手,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老丫,你说的没错,五妮这两口子就是见钱眼开。
前脚说把药料丸只卖给我一家,让我们烀熟食。
话还没凉,调过腚就把药料丸卖给了杨六子。”
推门进来的杨菊花,上去就推杨五妮一把。
杨五妮没有准备,被推的连退好几步, 险些撞在地下的凳子。
张长耀赶紧过去扶住杨五妮,杨五妮看着杨菊花紧攥着拳头。
眼泪围着眼圈儿打转儿,张开嘴又闭上,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四姐,你来得正好,你帮我们说说爹。
我和杨殿军想做买卖没有钱,他是一分钱也不给出。”
谷老丫看见杨菊花,看见救星一样的拉着她的手。
“四姐,五妮怀着孩子呢,你干啥上来就推。
你一个当姐姐的干啥来我家,红口白牙的扯老婆舌?
还不是你和韩拔橛子耍心眼儿,杨六子咋能知道我家卖药料丸?
你们两口子存心不良,想着找别人来压价,反倒被人钻了空子。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你们自己坏了下水。”
张长耀扶住杨五妮,把她搂在怀里,摸用袖头擦掉眼睛里的泪。
看着杨菊花,鼻子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把她一顿训。
“哎呦!四姐你看见没,五妮女婿这是瞧不起咱们老杨家人。
爹还在炕上坐着呢,他就敢指着咱的鼻子骂。
不管咋说,他也比咱小,在她家门里这样说咱,咱可不能惯着他。”
谷老丫怼了一下杨菊花,两个人对视一下,领会了彼此的意思。
还不等张长耀安抚住已经委屈的气都喘不匀的杨五妮,她们俩就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