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陈凌霜已经在里面了。
今天她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头发还是挽起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
“来了？”
“嗯。”
“今天有个重要的客户要来，你跟我一起去见。”
江沐白愣了一下：“我去？”
“你不是助理吗？”
江沐白想了想，问：“什么客户？”
陈凌霜看着他，“也是一个老客户了！”
江沐白闻言眼神闪了闪，他想到了陈耀。
陈氏集团和陈耀到底有没有联系呢？
而陈耀身后站着坤叔，坤叔在陈氏集团这里又是什么角色？
陈凌霜既然说是老客户，有没有可能那个客户就是坤叔的人？
想到这里，江沐白道：“这个客户和荣城有关系吗？”
陈凌霜一愣他，忽然问：“怎么？听说过？”
江沐白心中一咯噔，果然是那边的人吗？
江沐白面色不变：“没有，我只是猜的！”
陈凌霜道：“来人是坤叔的人，坤叔我也没见过，不过和我们陈氏合作的时间不短了！”
江沐白重复了一下：“坤叔？”
但心中已经是是惊涛骇浪，陈氏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不过以他这几天的观察，陈氏都是正经买卖，应该不涉黑。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坤叔也有合法的产业，他不是非黑即白的那种人，以他的狡猾，估计也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想到这里江沐白松了一口气，只要坤叔不将陈氏搅和进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就好。
并且根据情报，陈耀对这个女儿极为爱护，也不会让陈氏涉黑的。
陈凌霜点点头：“嗯，是叫坤叔，不过这个你不用管，他那边有个项目，想跟我们合作，今天来的是他在汉东的副手，姓刘。”
江沐白挑了挑眉，只希望这个姓刘的认不出自己吧。
陈凌霜顿了顿，看着江沐白：“见了面，少说话，多听。”
江沐白点头：“明白。”
下午两点，会议室。
江沐白坐在陈凌霜旁边，看着对面那个中年男人。
刘姓副手，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有一道疤，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疤会跟着动。
很凶。
但对陈凌霜说话很客气。
“陈总，久仰久仰！这次合作，有我和陈总您商谈！”
陈凌霜点点头：“刘总客气了！坤叔那边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刘副手笑着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江沐白身上。
“这位是……”
“我的助理，江哲。”陈凌霜说。
刘副手看着江沐白，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江助理，你好啊。”
江沐白点头：“刘总好。”
刘副手笑了笑，收回目光，开始谈正事。
江沐白见状，知道对方并没有认出自己。
江沐白猜测，坤叔应该是有意将阳光下的人和黑暗里的人做了一些切割，狡兔三窟的意思！
谈了一个小时，基本敲定了合作框架。
送走刘副手，陈凌霜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额头。
江沐白给她倒了杯水。
陈凌霜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问。
“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个刘副手看？”
江沐白一愣：“有吗？”
“有。”陈凌霜看着他，“从进来到离开，你看了他不下十次。”
江沐白心里一紧。
这女人，观察力也太强了吧？
他想了想，说：“他脖子上那道疤，挺吓人的。”
陈凌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以后见坤叔的人，小心点。”
江沐白点头：“好。”
陈凌霜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文件。
但江沐白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晚上，江沐白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通了。
“喂？”苏雅的声音响起。
江沐白压低声音：“坤叔那边的人，今天来陈氏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问：“见到你了？”
“见到了。但应该没认出来。”
“小心点。坤叔的人，鼻子都灵。”
江沐白点头：“我知道，紧盯着那边，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我明白！”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今天这一面，是个意外。
但也提醒了他，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
……
陈母住院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早上，江沐白照常七点下楼，准备送陈凌霜去公司。
刚坐进驾驶座，陈凌霜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通，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变了。
“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对江沐白说：“去仁爱医院，我妈住院了。”
江沐白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窜了出去。
一路上，陈凌霜没说话，但江沐白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淡漠的女人，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慌乱。
“别担心，”他说，“妈身体挺好的，应该没事。”
陈凌霜没应声，只是看着窗外，脸色紧绷。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仁爱医院门口。
陈凌霜推开车门就往下冲，江沐白连忙跟上。
急诊室外的走廊里，陈母的主治医生正在等着他们。
“陈女士是吧？您母亲是急性阑尾炎，已经安排手术了，问题不大，别担心。”
陈凌霜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点。
“手术要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术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陈凌霜点点头，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
江沐白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有些刺鼻。
陈凌霜坐得笔直，眼睛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
江沐白看了她一眼，忽然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了想，站起来，走了出去。
五分钟后，他端着一杯热可可回来，递到她面前。
“喝点热的。”
陈凌霜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哪儿弄的？”
“楼下便利店有热饮机。”他在她旁边坐下，“甜的，压惊。”
陈凌霜接过杯子，捧在手心，没喝。
她看向了江沐白的侧脸，脸上的慌乱逐渐平缓，她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港湾，一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港湾。
她微微向着江沐白靠近了一下，她的手，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