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帐内,烛火通明。
老太医搭着花奴的腕脉,凝神细诊。
良久,他松开手,叹了口气。
“郡主这是急火攻心,忧思过度,再加上余毒未清,身子亏虚得厉害。”
“接下来必须好生静养,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容易落下病根,日后怕是要缠绵病榻。”
秋奴连连点头。
“多谢太医。奴婢记下了。”
老太医开了方子,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退下。
帐内只剩下秋奴、乔晚晴和昏迷的花奴。
秋奴守在床边,目光警惕地扫过帐帘。
片刻后,两道黑影先后消失在夜色中。
丽妃帐内。
一道黑影闪身而入,跪在丽妃面前。
“启禀娘娘,太医说华阳郡主急火攻心,忧思过度,加上余毒未清,需好生静养。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丽妃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急火攻心、忧思过度?”
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忽然冷笑一声。
“这个花奴,不是说她能未卜先知吗?怎么没算到自己会有这一劫?”
黑影低着头,不敢接话。
丽妃挥了挥手。
“下去吧。继续盯着。”
黑影领命,闪身消失。
皇后帐内。
皇后端坐主位,目光落在云昭身上。
“你不是说你能未卜先知吗?”
云昭跪在地上,脸色还有些苍白,方才太子那一巴掌,打得她半边脸都肿了。
皇后盯着她,一字一句。
“那你算算,顾宴池、花奴、裴时安落水,是谁做的?”
云昭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知道是谁做的?
书里根本没这一段!
烛火将几道身影拉得斜长。
云昭跪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却不敢伸手去捂。
皇后端坐主位,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本宫问你话,怎么不答?”
云昭张了张嘴,冷汗从额角滑落。
“娘娘,妾身、妾身确实不知。书里的剧情、书里根本没有这一段!”
太子站在一旁,闻言冷笑一声。
“书里?你那个破书,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云昭连忙抬头:“殿下!妾身说的句句属实!一定是花奴!她也是重生的,她改变了走向,所以现在很多事情都偏离了!”
皇后眯起眼。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云昭浑身一颤。
“不、不是的娘娘!妾身还有!妾身知道……”
“知道什么?”皇后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知道太子一定能荣登大宝?知道本宫一定能稳坐太后之位?”
云昭愣住了。
皇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些话,还用你说吗?谁不知道太子和本宫,将来要登大宝、当太后?”
她弯下腰,盯着云昭的眼睛,一字一句。
“本宫看你,就是个招摇撞骗的。”
云昭的脸色惨白如纸。
“娘娘!妾身不敢!妾身真的……”
“行了。”皇后直起身,走回主位坐下,“念在这次八皇子的事上,你确实出了力,本宫暂且饶你这一回。”
云昭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皇后继续道:“但你要让本宫看到你的能力。若是有本事,太子侧妃的位置,本宫给你留着。若是不能……”皇后顿了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云昭连连叩首。
“妾身明白!妾身一定让娘娘看到!”
皇后摆了摆手。
“下去吧。”
云昭爬起来,躬身退出帐外。
帐帘落下,帐内只剩皇后和太子。
皇后放下茶盏,目光沉了下来。
“这次裴时安的事,太蹊跷了。”
太子眉头一皱:“母后的意思是……”
皇后看向他道,“敢在皇家狩猎场下手的,没有几个人。不管是谁做的,花奴这个人……邪得很,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留不得。”
太子若有所思。
“母后是想……”
皇后抬手,止住他的话。
“本宫方才敲打那个云昭,但愿她能给本宫点惊喜吧。”
太子点头。
“母后英明。”
云昭帐内。
烛火跳动,映出云昭那张红肿的脸。
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手指轻轻抚过脸上的指印。
疼。
可心里的恨,更疼。
“花奴……”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都怪你……都怪你!”
若不是花奴,她怎么会一次次失败?
若不是花奴,太子怎么会打她?
若不是花奴,皇后怎么会怀疑她?
云昭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必须除掉花奴。
云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花奴中毒了。
太医说,她余毒未清,身子亏虚。
这是个好机会。
云昭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如果用化学原理制作的毒药,无色无味,古代的医术根本查不出来。
她是理科生,可以自己做。
云昭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一串配方。
水银、乌头……
这些东西,都能在黑市买到。
写完后,她将纸折好,吹了个口哨。
片刻后,一道黑影闪入。
沈墨站在她面前,低着头。
“姐姐。”
云昭将那张纸递给他。
“去黑市,把这些东西买齐。”
沈墨接过纸,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姐姐,这是……”
云昭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要杀了花奴。”
沈墨的手微微一颤。
“姐姐……”
云昭抬手,止住他的话。
“你若不想去,现在就可以走。我自己想办法。”
沈墨沉默片刻,将纸折好,收入怀中。
“我去。”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云昭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唇角缓缓勾起。
花奴。
这一次,我看你还能不能逃过去。
沈墨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将东西买了回来。
帐篷里,云昭将那些瓶瓶罐罐摆了一桌。
她点燃蜡烛,架起几个碟子,开始熬煮。
烛火跳动,映出她那张专注的脸。
沈墨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液体在碟子里翻滚、变色、凝结,眉头越皱越紧。
约莫一个时辰后,云昭熄了烛火,用竹片将碟底残留的粉末刮下来,小心翼翼地包进一张油纸里。
那粉末呈灰白色,细如粉尘,几乎没有气味。
云昭看着手里的药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