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的声音在天幽矿脉上方回荡。
梵天那四张巨大的面孔上,同时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欧阳千绝!”
梵天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空间爆裂的雷音。
昆仑道院的掌门。
蓝星人族明面上的最强者之一。
这个人族的老怪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来你的记性还不算太差。”
欧阳千绝站在虚空之中,身形与三千米高的大梵天轮相比,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
但这粒微尘,却硬生生压住了这方天地的气机流转。
沈天突袭紫极城,而欧阳千绝在这个节骨眼上降临天幽矿脉。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调虎离山!
欧阳千绝轻叹一口气,从袖子里伸出右手,随意地舒展了一下五指。
“本座算漏了你。”
梵天声如滚雷,震得几万米外的大气层呈现出水波般的褶皱,
“敢孤身闯入我紫灵族的腹地的,除了那小子也只有你了。”
欧阳千绝站在虚空中,一身布衣在罡风下猎猎作响。
他没有拔剑,仅仅是右手虚握,周遭的天地之力便温顺地汇聚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柄青金色的剑气虚影。
“你们紫灵族既然撕毁了中立条约,向我龙国全面宣战。”
老人的目光越过大梵天轮,落在那颗万米直径的观天之眼上,
“老夫若是还要藏着掖着,岂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甚至没有试探。
大梵天轮的右下臂猛然抬起,手掌下压。
九阶巅峰的封镇法则,化作一片银白色的液态天幕,从天而降。
这片天幕重若万钧。
欧阳千绝右手挥出。
青金色的剑意冲天而起,直接在半空中展开了一挂长达三百公里的剑光星河。
剑芒与银白重水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
空间被这股力量撕扯,一条深邃的黑色裂谷在半空中凭空生成,将天空一分为二。
左侧是银光倾泻的重水汪洋,右侧是青金交织的极化剑气森林。
两股力量在交界处相互碾压,爆发出刺目的光球。
下方的天幽矿脉迎来了灭顶之灾。
两名九阶强者碰撞溢散的余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狠狠砸在地面上。
厚达五万米的岩层地幔,如同受到重锤锤击的薄冰,轰然塌陷。
数以十万计的傀儡,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合金外壳扭曲变形,接连殉爆。
大片大片的幽蓝色精神晶石原矿从地底翻涌而出,还未落地,便被交错的剑气与重水绞杀成粉末。
整个矿脉的外围防线,在三个呼吸内被夷为平地。
梵天注视着下方的废墟,大梵天轮的机体上,数万道灵纹快速游走。
“老骨头,你的剑道造诣确实让人惊艳。”
梵天左上臂伸出,遥遥指向天穹顶部,
“如果你今天就指望凭借这把剑,那这片矿脉,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梵天不打算进行持久战。
沈天在紫极城造成的破坏不可估量,他必须速战速决,带着欧阳千绝的首级回去稳定局势。
指令下达,万米之上的观天之眼开始极速运转。
这颗紫灵族的最高底蕴,表面那十几万个面切割出的晶体折射面,同时爆发出太阳般的光热。
方圆三十万公里内的游离天地之力,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抽离,汇聚进观天之眼的核心。
金色的光芒在晶体内部压缩、旋转,最终形成了一股足以贯穿行星的毁灭洪流。
光柱降临。
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的毁灭光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将欧阳千绝所在的那片虚空彻底淹没。
光柱边缘溢出的高温,甚至将大气层烧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窟窿。
大梵天轮的四张面孔上浮现出嘲弄。
毁灭洪流中,传出一个苍老却平稳的声音。
“你真觉得,老夫大老远跑这一趟,会空着手来?”
梵天瞳孔一凝。
欧阳千绝的身前,不知何时悬浮着一件器物。
天际尽头的虚空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犹如远古巨神在叹息。
一团灰蒙蒙的光晕在光柱中心绽放。
紧接着,那座隐藏在昆仑重重阵法之下的古老青铜殿,带着漫长岁月的沧桑感,硬生生从虚无中挤了出来。
青铜殿无基无柱,就那么孤零零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表面布满了厚重的青铜绿和斑驳的锈迹,有些边角甚至残缺不全,仿佛随时会在风中解体。
但当它完全具象化的那一刻,整片天幽矿脉的空间,被彻底锁死。
无数条肉眼无法捕捉的金色丝线,从青铜殿的残缺部位向外延伸,深深扎进周围的虚空壁垒之中。这
那道直径百公里的毁灭光柱,撞击在青铜殿外围的灰暗光泽上。
那些狂暴的金色法则,就像是流淌的江水遇到了看不见的深渊。
只要触碰到青铜殿表面的那层灰光,所有的能量便会被瞬间同化,连涟漪都无法激起。
连万物都能归寂的力量。
大梵天轮庞大的机体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颤动。
梵天盯着那座散发着灰败气息的残破建筑。
观天之眼的攻击,从未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过。
梵天心头微沉。
他从未见过此物,却能感知到此物的含金量。
紫灵族有自己的种族底蕴,观天之眼。
龙国又何尝没有!
虽然它现在残破不堪,但那种能让万物归寂的寂灭之力,十分诡异难缠。
梵天驱动着大梵天轮,四条手臂平摊在身体两侧,掌心向上,托举着那层正在不断被侵蚀的银白重水天幕。
“为了沈天,你竟然敢把这种东西带出来。”
梵天的一张面孔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布衣老人,声音带着精神波动如海啸般在天穹席卷。
“龙国的国门不需要守了吗?如果其它异族和异兽趁虚而入,你就是龙国的千古罪人!”
欧阳千绝站在虚空之中,身形消瘦却稳如磐石。
他并未回应梵天的质问,只是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的一声,青铜殿表面的锈迹似乎剥落了一层,数百条金色的丝线从大殿深处激射而出。
这些丝线每一根都细如发丝,却在飞行的过程中轻易划开了空间,在漆黑的虚无中留下一道道暗金色的划痕。
这些丝线精准地锚定在大梵天轮周围的虚空,将其移动的所有角度悉数锁死。
欧阳千绝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波澜。
“既然你要宣战,那老夫便陪你打这一场。至于翻不翻车,那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梵天的瞳孔一缩。
他从欧阳千绝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那是对沈天实力的毫无保留地信任。
难道沈天的实力又变强了?
有了彻底击败九阶后期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