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吴王府时,天已经全黑了。
府里灯火通明,远远就听见朱琼炯的喊声:“我赢了!我赢了!”
朱栐走进去,就看见院子里摆着两个小石锁,朱雄英正坐在地上喘气,朱琼炯站在旁边手舞足蹈。
“怎么了?”朱栐问道。
朱欢欢跑过来,笑嘻嘻道:“爹,雄英哥跟弟弟比赛举石锁,弟弟赢了!”
朱雄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苦笑道:“二叔,炯弟力气太大了,我才举了二十下,他已经举了五十下。”
朱栐哈哈大笑,摸摸朱雄英的头说道:“你跟他比力气,那不是找虐吗?你该跟他比背书。”
朱雄英眼睛一亮道:“对哦!炯弟,咱们比背书!”
朱琼炯小脸一垮道:“不……”
“《千字文》,我先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朱雄英张口就来。
朱琼炯捂住耳朵就跑。
朱欢欢笑得直不起腰。
观音奴从屋里走出来,笑道:“别闹了,快进来吃饭。”
一行人进了饭厅。
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
朱雄英和朱欢欢坐在一边,朱琼炯坐在朱栐旁边,抱着个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雄英,你爹这几天忙,你在大本堂要好好读书,别给先生添乱。”朱栐道。
朱雄英点头道:“二叔放心,侄儿知道,先生讲的书,侄儿都记着呢。”
“记着就好,等你再大几岁,二叔带你上战场。”朱栐道。
朱雄英眼睛一亮道:“真的?”
“真的...不过得先过了你爹那关。”朱栐笑道。
朱雄英小脸又垮了。
他爹那关…太难过了。
朱标虽然疼他,但在读书这件事上,从不放水。
这二叔不是在忽悠他吗?怎么感觉二叔变得跟自己爹差不多了。
……
夜深了。
朱栐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观音奴端着一盏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殿下在想什么?”
朱栐回过神,笑道:“在想今天大哥说的话。”
“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他说,我这些年献的东西,每一样都在改变大明的模样,其实我想说,这些东西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哥,是爹,是工部那些人,一起把它造出来的。”
朱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
观音奴轻声道:“殿下谦虚了。”
朱栐摇摇头,没再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系统签到,每一样都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
但他也清楚,光有图纸没用,得有人能看懂,能造出来,能用得上。
工部那些人,虽然一开始看不懂,但从不抗拒。
他们一遍遍试,一次次改,硬是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了实物。
这才是最难得的。
“对了,明天让人把府里那辆蒸汽汽车推到工部去,让工匠们装上胶皮轮子,试试效果。”朱栐忽然想起什么。
观音奴点头道:“妾身记下了。”
朱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洪武十三年,六月。
胡惟庸案尘埃落定,内阁运转平稳,新科技层出不穷。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等那车能跑了,再带爹娘去兜一圈,老头子肯定高兴。”朱栐自言自语道。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皇城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
大明的未来,还在继续。
……
次日一早,朱栐就去了工部。
蒸汽汽车已经装上了胶皮轮子,几个工匠正围着它转。
“王爷,试过了,装上胶皮之后,稳多了!您来试试?”领头的工匠兴奋道。
朱栐跳上车,拉响汽笛。
“呜...”
一声长鸣,蒸汽汽车缓缓启动,沿着水泥路往前开去。
轮子碾过路面,确实没那么颠了。
朱栐越开越快,风从耳边呼呼刮过。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冒着白烟、自己会跑的铁家伙。
有小孩追着车跑,边跑边喊:“吴王车来了,吴王车来了...”
朱栐哈哈大笑。
这要是妖怪,也是个好妖怪。
一口气开出十里地,朱栐才掉头回去。
回到工部,朱标已经等在那里了。
“二弟,怎么样?”朱标问道。
朱栐跳下车,拍拍车身说道:“稳了!大哥,可以请爹来看了。”
朱标点点头,笑道:“好,明天下午,父皇正好有空。”
朱栐咧嘴一笑道:“成。”
……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朱元璋在马皇后、朱标、朱栐的陪同下,来到工部衙门的院子里。
院子里停着那辆蒸汽汽车,擦得锃亮。
朱元璋围着车转了一圈,好奇地敲了敲锅炉说道:“老二,现在这铁疙瘩,可比你之前那个木头架子结实多了。”
朱栐跳上车,拉响汽笛说道:“爹,娘,你们上来,俺带您兜一圈。”
朱元璋哈哈一笑,抬脚上了车。
马皇后也要上,被朱标扶住了。
“妹子小心。”
朱栐等他们都坐稳了,拉动操纵杆。
“呜...”
蒸汽汽车缓缓启动,驶出工部衙门,上了水泥官道。
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马皇后看着两旁的田地飞速后退,眼睛瞪得老大说道:“这…这比骑马快多了!”
朱元璋在一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栐儿,你知道咱在想什么吗?”
“啥?”
“咱在想,要是当年咱打仗的时候,有这东西,运粮运兵得多快?北伐也不用那么苦了。”
朱元璋缓缓道。
朱栐笑道:“爹,现在也不晚啊!以后大军出征,粮草辎重都用这车拉,省多少力气。”
朱元璋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可惜这东西得用铁,用煤,现在还不能造太多。”
“慢慢来,等钢铁多了,路修多了,就能造了。”朱栐道。
朱元璋看着这个憨憨的儿子,忽然笑了。
“栐儿,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们几个好儿子。”
朱栐挠挠头,没说话。
车子一路向前,朝着夕阳的方向驶去。
金色的阳光洒在车上,洒在路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洪武十三年的这个夏天,一辆冒着白烟的蒸汽汽车,载着大明的皇帝、皇后、太子和吴王,在崭新的水泥官道上飞驰。
远处,是应天城的轮廓。
更远处,是广袤无垠的山河。
大明的未来,正沿着这条道路,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