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把那小木锤还给朱琼炯,拍拍他的脑袋说道:“好,好!咱朱家又出了个小猛将!”
朱琼炯被夸得不好意思,躲到姐姐身后去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入席吧!”马皇后招呼道。
众人按次序落座。
主桌上是朱元璋、马皇后、朱标、朱栐、朱樉、朱棡、朱棣,还有朱雄英。
其他几桌是女眷和孩子们。
观音奴和常婉坐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
朱欢欢和朱雯雯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悄悄话。
朱琼炯一个人抱着碗,专心致志地啃鸡腿。
家宴开始。
先是一轮敬酒,朱元璋端起酒杯,环顾四周,笑道:“洪武十三年了,咱记得清楚,那年咱刚当上皇帝,天下还乱得很。
如今十三年过去,北元灭了,女真降了,高丽成了朝鲜府,倭国成了东瀛府,南洋也打下来了,西域也平定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儿子们脸上一一扫过道:“咱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当了皇帝,是有你们这些儿子。”
朱标起身,举杯道:“父皇,儿臣敬您,这些年您宵衣旰食,操劳国事,儿臣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朱栐也站起来说道:“爹,俺不会说话,反正就一句话,您让俺打谁,俺就打谁。”
朱樉几个也纷纷起身,举杯共饮。
一杯酒下肚,气氛更热络了。
暖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宫女们穿梭着添菜添酒。
外头雪还在下,殿里却暖得像春天。
朱樉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
“二哥,你还记得不?那年你刚回来,咱和老四逃学去捉鱼,你拎着咱几个打手心,这次还不是最重的,最重的是咱带着老五老六去斗蛐蛐,你可是下狠手。”朱樉红着脸道。
朱栐点点头道:“记得,大哥让打的。”
朱棡在旁边接口道:“三哥你还好意思说,那次你哭得最大声。”
“我那是疼的!二哥那手多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朱樉瞪着他道。
朱棣幽幽道:“三哥,你就别说了,那次我也挨了打。”
朱樉嘿嘿一笑:“老五,你那不算,二哥对你手下留情了。”
朱棣翻个白眼,懒得理他。
朱元璋看着儿子们斗嘴,脸上笑意更浓。
他看向马皇后,低声道:“妹子,你看这几个小子,都这么大了。”
马皇后点点头,眼里有些湿润的道:“是啊!都大了,樉儿棡儿都当爹了,棣儿也有了儿子。
标儿和栐儿的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马皇后摇摇头,没说话。
这时,朱欢欢跑过来,拉着朱栐的袖子说道:“爹,外面雪停了,俺们想去放烟花。”
朱琼炯也跑过来,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
朱栐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都去,咱也去。”
众人欢呼。
奉天殿外,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朱樉让人搬来烟花,摆在空旷处。
火折子一点,引线滋滋作响。
“砰...”
第一朵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点洒落。
“哇...”孩子们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朱欢欢拉着朱雯雯,指着天空说道:“那个好看!那个是红的!”
朱琼炯站在父亲身边,小脸仰着,嘴张得大大的。
朱雄英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把整个皇宫都照亮了。
朱元璋站在廊下,看着满天的烟火,又看看身边这一大家子人,忽然叹了口气。
马皇后转头看着他道:“重八,怎么了?”
朱元璋摇摇头,笑道:“没啥!就是想起当年在凤阳,过年哪有这个热闹,那时候咱还在要饭,饿得眼睛都绿了。”
他顿了顿,看向夜空中的烟火,缓缓道:“如今什么都有了,儿子有了,孙子有了,天下也平了。
咱这辈子,值了。”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重八,以后还会更好。”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嗯,咱知道。”
不远处,朱栐抱着朱琼炯,朱标揽着朱雄英,兄弟俩并肩而立。
烟花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大哥。”朱栐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以后大明会变成什么样?”
朱标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但肯定会越来越好。”
他看向朱栐说道:“二弟,这些年要不是你那些图纸,大明不会发展这么快,蒸汽机,蒸汽船,水泥路,青霉素…这些东西,以前想都不敢想。”
朱栐憨憨道:“这都是运气...”
朱标摇摇头,没说话。
他知道二弟有秘密。
但他不问。
因为不管什么秘密,二弟都是他亲弟弟。
这就够了。
烟花放了大半个时辰才停。
孩子们意犹未尽,但已经被冻得小脸通红。
马皇后赶紧招呼着回殿里,让宫女们端上热姜汤。
“都喝了,别着凉。”马皇后亲自监督。
朱欢欢喝了一口,皱起小脸说道:“皇奶奶,辣……”
“辣也得喝,喝完有蜜饯。”马皇后哄道。
朱欢欢只好闭着眼喝完,然后得到一颗蜜饯,又笑得眉眼弯弯。
朱琼炯倒是爽快,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光,然后伸手道:“皇奶奶,俺也要蜜饯。”
马皇后笑着给他两颗说道:“炯炯乖。”
夜渐深,孩子们开始打哈欠。
朱元璋摆摆手道:“都散了吧,明天还得早起拜年。”
众人起身行礼,陆续散去。
朱标一家和朱栐一家走在最后。
夜色中,两家人各自离去。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
奉天殿的屋檐下,朱元璋和马皇后还站着,目送儿子们远去。
“重八,回吧!外头冷。”马皇后道。
朱元璋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
远处,朱栐一家和朱标一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墙拐角。
雪越下越大。
洪武十三年的除夕,就这样过去了。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