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他的软肋，他的命
金库内，白炽灯光惨白刺眼。
十吨C4炸药静静地堆在脚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将这片山头彻底吞噬。陈默盯着那部冻结的卫星电话，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眼神冷得能掉渣。
“老大……这要是真爆了，咱爷们儿连灰都剩不下。”王磊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抖得像筛糠。
陈默没说话，他的余光始终紧紧锁在身侧那个瘦削的身影上。刚才那三分钟，田小雨是踩着死神的鼻尖在跳舞，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命押在自己的刀尖上。
“吧嗒”一声，寂静的金库里，甩棍坠地的声音格外刺耳。
陈默心脏猛地缩成一团，这种毫无预兆的恐慌，甚至超过了刚才面对十吨炸药。他几乎是本能地丢掉了手中的突击步枪，那支视若生命的枪重重砸在金砖上，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小雨！”
在田小雨双膝发软、一头栽倒的瞬间，陈默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长臂一伸，死死扣住她的细腰，将那具冰凉脱力的身体硬生生掼进自己怀里。
“老娘……头晕得想吐……”田小雨的小脸惨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张随时会碎掉的薄纸。她费力地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透着狡黠的眼睛，此时涣散得让他心惊。
她死死揪着陈默的战术背心，指甲因为用力而泛青，声音细若蚊蚋：“加班费……记得结……不然我……我跟你没完……”
话音未落，那双揪住他衣领的手猛然垂下。
【警告！宿主短时间内强行解析最高机密军工防拆逻辑，精神阈值严重超载！体能清零，强制进入休眠修复模式！】
“田小雨！你给我睁眼！”陈默低吼着，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行走在刀尖三年，杀过毒枭，滚过血海，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他感觉到怀里的女孩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为什么要让她承担这种连专业排爆手都不敢尝试的风险？他自诩能掌控全局，可到头来，却要靠一个连防弹衣都撑不起来的傻丫头拿命去填坑。
“王磊，封锁现场！所有人撤离！”陈默横抱起田小雨，动作轻得仿佛捧着这世上唯一的易碎品，可眼神里的戾气却几乎要杀人，“叫救护车！”
三十分钟后，军区总医院。
陈默一动不动地守在高干病房门口，深绿色的作战服上沾满了硝烟和灰土，甚至还有几点从周海明身上溅过来的血迹。他没去洗，就那样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当医生走出来摘下听诊器时，陈默整个人瞬间紧绷，那股凌厉的杀气让从医三十年的老主任都打了个寒颤。
“陈少校，放轻松……”医生擦了擦汗，表情复杂，“她没大碍。各项指标都正常，甚至大脑皮层的活跃度比普通人还高。硬要说的话……她就是极度疲劳加上低血糖。简单点说，是饿晕的。”
陈默愣住了，周身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场瞬间滞涩。
“饿晕的？”他声音沙哑地重复。
“对，补充点葡萄糖，睡一觉补补体力就行。”
推开病房门，白色的床单衬得田小雨那张脸更小了。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还习惯性地抿着，似乎在梦里还在计较那点加班费。
陈默坐到床边，粗糙的长指颤抖着划过她的额头，将一缕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一场好梦。
他想起在地下室，她指着那根细如发丝的冷凝管，眼里虽然全是恐惧，却还是坚定地护在他身前。这个傻丫头，平时财迷得要死，可关键时刻，她连命都能不要，只为了让他能活。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底压抑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心疼和隐忍的后怕。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冰凉的手背，低声呢喃：“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陈局走了进来，看着这一幕，原本沉重的脚步下意识放轻。
“周海明没死，但这根线断在了总局内网。”陈局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田小雨身上，“这丫头，是咱们的国宝，也是咱们的债主啊。”
陈默没抬头，声音冷硬：“陈局，报告里把她抹了。”
陈局点头：“我知道。名单的事牵扯太大，‘老二’藏在暗处，如果让他们知道小雨能一眼看穿一切假象，她会成为全华国最危险的人。结案报告我会写成由于设备老化，陈默少校凭经验冷静处置，冷凝剂泄露导致的自毁。至于小雨……让她回综艺打掩护，那是她最安全的地方。”
“不。”陈默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她不安全。除非我寸步不离。”
……
三天后，京市潘家园古玩市场。
《全职打工仔》的直播间热度已经冲破了天。虽然大金主王皖南被抓了，但网友们更想看的是，那个能让“老油条”都吃瘪的真话姐。
田小雨穿着一件亮瞎眼的荧光绿羽绒服，像只生龙活虎的大草蜢，坐在算命摊前。她手里捧着个超大号的保温杯，正毫无形象地吹着上面的枸杞。
陈默坐在不远处的黑色越野车里，透过深色车窗，目光一寸不离地粘在那个上蹿下跳的身影上。
他兜里揣着刚给她转过去的八位数“精神损失费”，心里却在想：这丫头等会要是知道自己又出名了，指不定又要找他要多少“肖像权使用费”。
“下一个！搞快点！老娘等会还得去搓铜锅涮肉！”田小雨拿笔敲着桌面，那股子豪迈的东北嗓门，瞬间让陈默那颗悬了三天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看着她生龙活虎的样子，陈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笑意。
只要她还在闹，他就觉得，这世界还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