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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九 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

    这一招重复收税,可谓是传统官僚们的传统艺能,从秦朝确立郡县制的统治开始,这一套欺下瞒上的手法就一直被稳稳的传承着。

    那些县府里的官员今天收县府的税,明天收郡府的税,後天收州府的税,大後天收天子的税,一样税分四遍收,一道政令赚四次钱,可谓是始皇摸电线赢麻了。

    正儿八经有名目的税收完了,还有各种不存在於中央朝廷记录之中的幽灵一般的临时摊派。

    比如打柴税,打井税,房屋税,道路税,牲畜税等等。

    当然,往日里遭到这种对待的往往是平头老百姓、无力反抗的编户民,他们最好欺负。

    可刘基发现他来晚了,荆州编户民成穷鬼了,没几滴油水可榨了,刘表跨蹈汉南、带甲十万的代价就是如此,搞得荆州是表面富庶、内里困顿。

    而且说到底,刘基也不喜欢挣穷鬼的钱。

    穷鬼没几个钱,事儿还多,一个不好操作太过成了无敌之人,那是真造反!

    黄巾起义珠玉在前,泥腿子们的怒吼犹在耳边,其他人记不记得不知道,反正刘基是记着的。

    所以刘基就把目光投向了有钱人。

    有钱人和泥腿子不一样,过惯了舒适的绫罗绸缎锦衣玉食的日子,他们可不会轻易舍弃。

    他们往往富有妥协精神,忍耐性甚至比一般农户还要强,不到最後,不会轻易动刀子。

    於是刘基开始派人调查荆北地区那些在地方上素来有粗豪名声的土豪们,排列成表格,然後一个县一个县的开始慢慢找他们的麻烦。

    切入点都是一样的,查帐。

    刘基入主襄阳之後发现襄阳帐目亏空数额巨大,怀疑有人恶意漏缴税款,所以就要大举出动,查你们之前有没有老老实实缴税!

    有的话就算了,难得的老实人就不折腾了。

    要是没有,那就有的折腾了。

    丈量土地,清算田亩,检查偷税漏税,然後叠加着罚款,一口气罚一个大额数字。

    愿意交罚款的,愿意割肉的,那说明确实服从了刘基的统治,就暂且放过。

    不愿意交罚款的,嘿嘿,小爷我有的是手段!

    罚款加倍,缴税加倍,还要进一步增加税款和各种摊派,一次加的比一次多。

    有些胆气不足的,被加罚了一次之後往往就撑不住了,就怂了,认栽认罚,破财消灾0

    但也有不少头铁的,就是不认。

    往往三次之後,对方的整个家业都算上也缴纳不了这天文数字一般的罚款,於是乎他们无法忍受,选择破罐子破摔,硬刚到底。

    那这时候,就是刘基合情合理、正式动手的时候。

    想当年,西汉时期,那些着名的酷吏们往往就是这麽折腾那些地方上没什麽背景、纯靠凶悍能打攒下基业的土豪的。

    把你逼到没办法,逼到墙角里,逼你自己率先动手,然後正大光明使用暴力。

    这就正对了那句话。

    你很能打吗?

    光能打有屁用啊?

    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

    你再能打,有皇帝手里的军队能打?

    有百万正规军能打?

    真要那麽能打,你就是皇帝了!

    从建安六年四月底开始,刘基针对荆襄之地没什麽背景的土豪们的爆破行动就正式开始了。

    就从南郡开始,就从襄阳周边县域开始,以虞翻、徐原为首的政事堂律曹小分队正式开始展现自己的威势,全军出动,到处展露自己的充沛武德。

    不少地方上的土豪为此被折腾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然後他们的土地、佃户、财富、房屋乃至於家里人身上穿着的华贵服饰都被剥下来收归府库。

    南阳郡、南郡、章陵郡、江夏郡,江北四郡被刘基掌控的土地上生活着的土豪们接连倒了血霉。

    没办法,刘基需要财富,需要资本,需要更多的土地生产粮食,只有这样,才能在比较短的时间内积攒出一笔足以支撑他发动北伐夺取徐州的资本。

    想在这个时代发动一次成功的北伐,他的机会不多。

    甚至说,他的机会只有一次,就是趁着曹操还没有彻底占据河北之地的时候,捅他的腚眼儿—徐州,一记千年杀,使他菊花残。

    历史,时代,天意,人心,资源,都只给了刘基一次机会。

    就那麽一次机会。

    失败了,不管刘基个人多能打,想要再度整合集团的力量发动北伐,成功的可能性都会微乎其微。

    所以为此而搞死这群行事风格很不拟人的家夥,刘基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不过搞钱归搞钱,治理也是真治理,刘基在这一点上从不含糊,比如原本烽火连天的扬州,现在简直是欢乐的人间乐土。

    去年一整个冬天扬州都没有饿死人你敢信?

    荆襄之地因为刘表的治理比较有成效,农业发展还是挺快的,无论是荆北还是长江流域周边,都有比较多的成熟农田。

    刘基打算从南阳到南郡,先把这数百里地方的官方农庄给建设起来,同时对原先属於官府户籍之下的自耕农也搞一波农庄化运动。

    集体生产,集体抵御风险,集体聚居,分割粮食收获。

    这样也能进一步提升刘基对人口和土地的掌控,方便他更有效率的、更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榨取民力为自己的军事集团提供动力。

    与此同时,刘基开始准备为全面掌控荆州之後的行政治理与利益瓜分做准备。

    之前他所定下的政治中心是丹阳郡的西陵县,後面为了征讨徐州做准备,他把九江郡的合肥县当作了自己的临时驻地。

    眼下荆州到手,继续把行政中心和军事中心放在扬州已经不合适,不便於他对荆州施加影响力。

    所以他思虑再三,决定在夏口这个重要的军事要地扩建城池,把军政权力核心都转移到江夏郡的夏口,以此地作为江南时期的军政核心。

    这麽选择,刘基也有多重考量。

    首先就是最关键的交通问题。

    前讯息时代,交通能力基本上就和的治理能力挂钩。

    夏口作为长江中游和下游的重要渡口,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其向西可以直达江陵,向东可以顺流而下直达柴桑、秣陵等扬州城池,也能通过水道从水路抵达合肥,扼守长江中下游最重要的渡口,并且还能联通汉水,通过汉水水道北上襄阳、南阳。

    掌控这个交通枢纽,就能让刘基本人的政治和军事影响力随着四通八达的水道抵达荆扬二州的各个要害地方,让刘基在领地内的影响力持续升高,维持在一个他所需要的水平线上。

    一旦有什麽军事情况,他身在夏口也能很方便的调兵遣将出发对抗,十分便利。

    此前因为江夏黄祖的治理水平有限,夏口只能作为一个军事基地存在,刘基则打算在维持夏口军事基地的功能的同时,扩建城池,迁移人口,把这里打造为他还没有问鼎中原时期的重要的「首都」。

    除此之外,因为夏口的边上就是传说中的云梦大泽。

    如今云梦大泽水体渐渐枯竭,逐渐从大泽向正常陆地发展,刘基打算迁移人口到这边来排水、建设农庄、开垦荒地,将这片肥沃的土地开发起来。

    和豪强地主们争夺已经开发好的土地固然重要,但是做大蛋糕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这个时代的江南之地几乎等同於尚未开发的宝藏丛林,太多太多可供开发的地方亟待人力物力前往开发,刘基不可能无视。

    除此之外,刘基就是要用夏口周边的建设与维持来彰显自己的地位权势,告诉江东本土势力和荆州本土势力,他这个「首都」是自己建设的,不需要依靠他们任何一方来维持。

    这不仅可以起到巩固权势的作用,还能对两方本土势力进行一番有效的威慑。

    新首都,新政治格局,新军事格局。

    这个念头一起,刘基便开始了最初的规划,自己书写计划草案。

    而後,在建安六年的五月上旬,刘基接连得到了好几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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