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和荀彧都是颍川人,一个出身,同为颍川士族,且是好友。
更重要的是,郭嘉能加入曹操集团也是荀或引荐的,对於荀或在曹操麾下的重要地位有着深切的认知。
他本以为曹操是非常依仗荀或的,也是非常信任荀或的,所以每次出征都留下荀或镇守後方。
结果曹操居然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这是什麽意思,有什麽用意?
难道说曹操已经开始猜疑荀或的忠诚?
这又是为什麽?
郭嘉感到一阵惶恐,忙向曹操行礼。
「文若身兼留守重任,协调各方统筹粮秣後勤,还要负责日常政务处理,日理万机,若是不能树立威望,根本无法震慑宵小之辈,这或许是文若略显强势的原因吧?」
曹操看了看郭嘉,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
「或许如此吧?也许是我的错觉,文若好像真的要负担太多太多的事情,不仅强势,也显得十分疲劳,奉孝,之後你若得空,要多帮文若分担一些事情才是。」
郭嘉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嘉明白,嘉会竭力帮助文若分担重任!」
曹操这才点了点头,露出了笑容。
当然,郭嘉的顾虑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考虑,他考虑到曹仁的确比较容易冲动,性子比较火热,於是他决定安排一名性格比较踏实严谨的文职部下前往协助曹仁征战。
思来想去,他把自己的司空府主簿赵俨派给了曹仁,以赵俨为参军,让赵俨代表自己监督曹仁,不让曹仁怒火上头就不管不顾。
四月二十九日,孙乾被逐出许都,曹操让他带信回去给刘基,让刘基准备迎接大汉朝廷的怒火。
为了增加正统性,曹操还以刘协的名义下达了对刘基的斥责诏令,使用天子名义谴责刘基以下犯上、图谋不轨,允许司空曹操讨伐刘基。
於是大义名分到手,讨伐刘基的行动正式成立。
五月初四,孙乾赶到襄阳,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正在襄阳与蔡夫人玩游戏玩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刘基。
然後刘基立刻从蔡夫人的温柔乡里钻了出来,提起裤子就往外跑,速度之快,令蔡夫人目瞪口呆。
她还在和刘基浓情蜜意、享受刘基对她的宠爱,怎麽刘基那麽快就跑走了?
不要啊~~~~
刘基倒不是着急、害怕,而是有点高兴。
面对忐忑不安的孙乾,刘基很是高兴的抚慰了他。
「公佑,你不用担心,你做得很好,我原先以为曹孟德不太敢来进犯荆州,没想到他真的敢,呵呵呵,这可真是一件好事儿啊!」
刘基不仅安抚了孙乾,还要赏赐给他钱财和绢布。
孙乾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怎麽搞明白刘基是什麽心态。
他本来觉得虽然按照刘基的要求强硬对待曹操,可是却把曹操给招来了,担心刘基会因此责怪他,却没想到刘基不仅没有责怪他,还安抚了他,赏赐了他。
刘基当然要赏赐孙乾。
刘基本来也没指望曹操真的能忍得住他的索取要求,真的就把骠骑将军和总督荆扬二州的职权交给他,他觉得曹操大概率会在封赏环节做点手脚。
但同时,刘基也怀着想要和曹操麾下的中原军队交手看看的想法,所以特意让孙乾前去当使者。
曹操要是真能打过来,他就趁此机会试试曹军的成色,看看曹军到底有多能打,看看自己的军队和曹军精锐之间有没有差距。
曹操要是不打过来,认了他的要求,那刘基也不亏,荆州扬州到手,正儿八经占有二州割据江南的事实就成真了。
但是大概率不会如此。
曹操绝不会轻易接受他占据江南的事实,这种事实没有战火淬链的话,曹操绝不会承认,曹操一定会有所动作。
而只要他有动作,刘基就能实现三个目标。
第一,把曹操战胜袁绍以来的强悍威势打掉,让他领地内的诸多反贼们重新树立信心,继续搞事。
第二,逼迫曹操接受他的要求。
第三,展现自己的能力,宣扬自己的威势,钳制曹操的发展,让自己在荆扬二州的统治地位更加稳固,乃至於撩拨徐州的时候也会更加轻松。
而且当下曹操的主要目标一定是河北,他的自标也是稳定荆州、发展荆州,双方的主要矛盾都不是对方,所以无论哪一方败了,都很难打成全面战争。
战争规模不会失控,这一点也很重要。
有些事情,光打败了比较弱小的刘表还不算什麽。
刚刚打败了袁绍的曹操同样如日中天,官渡之战期间此起彼伏的中原叛乱在官渡之战获胜之後消弭於无形,这就很能体现问题。
当时曹操获胜的消息传来,刘基还记得部下们是如何的惊讶,对待曹操又是如何的谨慎,乃至於有些畏惧。
两个同时露头的强势诸侯之间如果不分个胜负出来,还真不好判断。
而刘基也不愿意让曹操继续顶着强者的外皮恐吓自己,让自己麾下出现一些亲曹派、
带路党。
所以,打一场局部战争展示武力,真的很有必要。
於是乎,刘基很快就在襄阳城内召开了会议。
他将这个消息通报给核心决策团队的时候,人人都很意外,少数人还表露出了担忧、
乃至於恐慌的神色,这一点也没有出乎刘基的意料。
不管己方有多强,不管敌方多废物,总有些谨慎乃至於过度谨慎的人会习惯性的对未曾交手过的敌人感到担忧甚至是畏惧,不敢直面这样的敌人。
这样的人在任何一方都有,曹操对抗袁绍的时候,麾下一大半都是那样的人。
如果刘基没有采取什麽措施的话,等未来大决战的时候,摩下也不会缺少与曹操暗通款曲之人。
或者说,不看未来,只看现在,这样的苗头已经很明显了。
比如着名带投大哥张昭,虽然在刘基麾下体验到了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向上生长的魅力,深深认可刘基的军事政治能力,却也没有抹掉他作为传统士人的本质。
特别他还是从徐州逃难来的。
於是他对此感到忧虑,言辞之间甚至还有一点责怪刘基索取的东西太多以至於触怒了曹操的意思。
「司空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如今天子下诏征讨荆州,明公在大义上便落了下风,更兼其麾下有精兵猛将,袁本初尚且奈何不得,明公当真准备好了吗?」
刘基倒也没有呵斥张昭。
对於这种人来说,指责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战场上硬碰硬展现实力才能让他们改变自己的想法。
获胜之前他们如何的唱衰,获胜之後,他们就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坚决的拥护者。
所以刘基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子布啊,衣带诏之事还不够明确吗?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曹孟德监禁天子,滥用天子名义发诏书,所言所语都是他的意思,而不是天子的意思,大义与否,天下人心中自有公论。
而且,我按照天子诏令讨伐了刘表,攻占了荆州,现在向天子复命,想要获得赏赐,有什麽不好吗?我的职位越高,有功将士能得到的东西才越多,我也是为了大家考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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