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尧深吸一口气，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职下明白，玄武师在，防线就在。”
交接完最核心的两个王牌师，陈默把目光投向了坐在靠后位置的高旭。
高旭立刻起身立正。
“职下高旭，原第五师师长……”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陈默就压了压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第五师的底子打得不错，之前在侧翼掩护战中表现得也可圈可点。高旭，你继续留任第五师师长兼新编69军副军长之职。等新的装备拨下来，优先给你们师换装补齐。你的担子不比他们轻，得随时准备给前面的部队当预备队。”
高旭脸上浮现出喜色，大声应答：“是！职下定不负总座栽培！”
前面的几员大将落定，会议室里的气氛非但没有轻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因为大家都清楚，原第三师、第四师以及突击师的主官位置空出来了，加上那些新编的师，接下来就是点新人将领的时刻了。
陈默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目光变得锋利如刀，缓缓扫过坐在桌子中后段的那几名刚刚提拔上来的少将。
“老将换了新阵地，新将也该挑大梁了。”
陈默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
“原第三师副师长，刘国柱！”
“到！”
一个黑瘦结实、脸上带着一道横疤的少将猛地站起身。他显然是紧张了，动作虽然标准，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原第四师副师长，吴启明！”
“到！”
另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极其锐利的少将跟着起身。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两个人。他们都是跟在张大山和周敬尧身边摸爬滚打出来的副手，资历和军功都够，但能不能独自挑起一万两千人的重担，还得考校考校。
“你们俩，现在分别是第三师和第四师的师长了。”陈默语气平缓，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怎么，当了正职，反倒不会说话了？”
刘国柱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挺直了腰板。
“报告总座！职下刘国柱，以前是张师长的副手。张师长教过我，打仗不能怂。现在职下接了第三师，俺不敢说比老长官带得好，但只要鬼子敢露头，第三师绝对是第一个冲上去拼刺刀的！”
吴启明也跟着大声表态。
“报告总座！职下吴启明，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带出一支战之必胜的铁军！”
陈默冷哼了一声，这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个新晋师长心里顿时一突。
“冲上去拼刺刀？拿身家性命担保？”陈默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我警卫集团军现在有二十万大军！我不缺你们那条命去填战壕！”
他提高音量，字字如雷。
“我把师长这个位置交给你们，是让你们动脑子去打仗的！之前世希念过新的编制规划，咱们从两万人缩减到一万两千人，为的是什么？为的是灵活性！为的是把火力集中起来！”
陈默指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这次去山城，给你们要来了整条博福斯山炮的生产线，还有三千发一百五十毫米的重炮炮弹。后续的弹药补给，会源源不断地运到平江。”
“我要你们以后打仗，先用大炮把鬼子的阵地给我犁上三遍！把他们的暗堡、火力点全都炸碎了，再让步兵上去收拾残局！明白吗？”
听到这番话，会议室里的将官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大炮犁地？
这种阔绰的打法，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国军的炮弹有多金贵，大家心里都有数，有时候一个炮兵营一天的配额还不到几十发。
现在总座竟然自己弄来了一条生产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警卫集团军以后在江北这片战场上，火力绝对是碾压级的。
刘国柱和吴启明激动得脸色发红，齐齐敬礼。
“明白！总座给俺们好枪好炮，俺们要是还打出烂仗，就把脑袋割下来当尿壶！”
陈默这才满意地坐了回去，目光柔和了一些。
最后，他转头看向坐在前排、一直没有做声的戴安澜。
“衍功兄，突击师一直是咱们集团军最锋利的尖刀。这次整编，这把刀我不打算下放到哪个军里。”
戴安澜正了正神色，静待下文。
陈默敲了敲桌面，一锤定音。
“突击师正式脱离各军序列，升格为集团军直属机动部队。由我亲自调度，师长人选由刘光恒暂时接任。”
“平时的训练和驻扎，全部按照最高标准来，装备优先，后勤优先。但有一条，一旦我把突击师投上去，那就是要一击致命，绝不能有半点拖泥带水。”
刘光恒立即起身，掷地有声地回答：“请总座放心，突击师时刻准备着。”
（刘光恒，黄埔九期，其出身和陈默一样同属浙省奉化人。）
一场看似简单的人事会议，在陈默那连打带拉、大棒加甜枣的手腕下，进行得异常顺利。所有的将官，无论是升任军长的老弟兄，还是刚刚掌权的新秀，心里都憋着一团火。
建制理顺了，装备也有了盼头。接下来，就看对岸那些休整了几个月的日军，什么时候敢把脖子伸过来了。
窗外的冷风依旧在吹，但平江城内的这座指挥部里，却已经是战意沸腾。
风暴之前的平静，往往最让人期待。
……
翌日清晨，平江城外。
天刚蒙蒙亮，稀薄的冬雾尚未散去，冷冽的寒风在旷野上呼啸，如同无形的刀子刮过地面。
而在城外那片巨大的校场上，却感受不到丝毫萧瑟。
陈默穿着笔挺的上将常服，这是从山城走的时候校长特意让人送来的，肩扛三颗金星，大步走上临时搭起的高台。他的军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跟在他身后的，是陆明、张世希两位集团军核心副手，以及李文田、王哲、戴安澜等一众刚刚换了肩章勋表的高级将领。
高台正前方，是十二个排列得如刀切豆腐块一般整齐的步兵方阵。
虽然二十万大军无法全部集结于此，但今天到场的两万名士兵代表，无一不是从各师挑选出来的精锐骨干。